谢旻允在一旁没作声。
平时他早该嬉皮笑脸地同关月玩笑了,但是没有,他只是平静地吩咐白微什么。
关月竟然有点不舒服。
不是出于对这种变化的厌恶,而是觉得,过程不该是这样的,他也永远不该是如今这幅模样。
她将笑意收起,清清嗓子说:“……走吧。”
有个宫女遥遥走来,在他们面前停下行了礼。
“关将军,皇后娘娘请您过去。”
顾容宫里点着香,是沉香的味道。
宫女为关月引过路便退下了,里面只有三个人:她、顾容,还有温怡。
“坐吧。”在关月行礼之前,顾容出言打断,“不必多礼。”
这次关月没有坚持,她落座后问:“您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要紧的。”顾容温和地笑,“在宫里久了,总想见见你们。”
能从眉眼间依稀找出一点属于故人的痕迹。
顾容抿了口茶,含笑说:“你们在沧州的事我听说了。”
关月懵了。
“虽然荒唐了些,但毕竟还小……”顾容稍顿,“年轻气盛,无妨的。”
关月沉默了。
温怡的眼睛倏地亮起来,扑闪着等下文。
以顾皇后的心思,不会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会儿就是单纯作为长辈想逗她玩儿罢了。
这么想着,关月低着头没作声。
“看着我有什么用。”顾容轻笑,“问她。”
温怡又将期待的眼神移向关月。
“就是些无趣的话本!”关月很崩溃,尽量平静道,“庄婉弄的,不过都是假的!不是同你说过吗!”
“是说过。”温怡小声说,“但母亲只是问我,话本我且没看全呢,锦书还问婉婉要过,但她没给我…
…”
关月一时失语,咬着牙说:“你们——”
“别生气嘛。”温怡讨好地对她笑,“就是好奇,毕竟我哥从小到大,都好像不知道怜香惜玉这四个字怎么写,只知道读书。”
关月闻言冷笑:“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温怡十分认真:“所以很好奇,哥哥究竟是怎么忽悠你的。”
“你去问他啊。”
“不了。”温怡说,“怕挨揍。”
“好了。”顾容温声出言道,“不过我在深宫都听说了,可见传得很开,你可以安心些了。”
关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垂眸低低应了声嗯。
“盛名亦是枷锁。”顾容说,“你看庄家的姑娘,明明是爱笑爱闹的性子,却要为了庄氏一族的名声学着端秀规矩,好在蒋尚书夫妇二人并不迂腐,若非如此,岂不是要困于高墙,终此一生。”
关月抬头,看到顾容面上依然是温和的笑意,没有一点儿变化。但不知为何,她似乎从中感受到了隐隐的悲伤和不甘。
“名声实在没什么要紧。”顾容看着她,“若真有谁因此弃你不顾,那便是他不堪托付。”
有侍女入内,顾容看见了:“好了,本宫还有事,你们去吧。”
—
温怡和关月并肩而行。
宫宴的时辰还没有到,她们踏着积雪,时而看见几片被打落的梅花瓣,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