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儿过去打听,回来时却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她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女郎,来的是位女侍中,说是……来教导二娘子的。”澄儿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几乎无声了。
冯照一时没反应过来,“教导?教导什么?”
澄儿硬着头皮道:“听说……是教导皇后礼节……”
“砰!”冯照手一颤,掌心的暖炉砸落到地上。
澄儿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冯照慢慢吸着气,“怕什么,他跟我,不是早就没关系了吗。”
冯煦进宫,而她嫁得他人安度往后余生,这不就是最初的打算吗?有什么不敢说的。期间种种,都是走了弯路,如今又重回正轨罢了。
她只庆幸自己早一步看清了现实,脱离那人而走,从此以后,他娶谁纳谁都与她无关了。她只安生过自己的一方天地,谁也休想来打搅她。
澄儿暗暗觑着冯照发白的脸色,心中无限唏嘘,孽缘呐。
赵夫人院中,众人欢天喜地恭迎女官。从前说起二娘子都是私下传言说要做皇后,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今宫中派人过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今后这一院子的人可都是伺候过皇后的人了。
这女官是宫中女侍中,陆希清的姨母丽成夫人。女侍中是宫中正二品的女官,专侍太后与皇后。
丽成与英华同为女侍中,但英华乃太后心腹,还兼掌内司,是丽成远远比不上的。丽成宫人出身,对宫规礼仪了如指掌,此番前来教导冯煦还是绰绰有余。
赵夫人与冯煦此前一直惶惶不安,毕竟太后只是私下里说过立后的意思,没名没分终究还是不作数,如今宫中来人,心里的大石总算能落下。
母女两个笑逐颜开,恨不得拖着丽成夫人立刻就进屋。
丽成温婉一笑,“陛下的意思,太后如今还病着,天大的好事也不好这时候办,便叫我来先为二娘子熟悉宫中规矩,到时候也好适应。”
赵夫人虽然心里犯嘀咕,从没听说过进宫之前还要教规矩的,但思及此事事关重大,她也不敢忤逆陛下的意思,于是便堆起笑应和着女官的意思。
冯煦更是欢天喜地,这么久以来她惴惴不安,原本已经传遍京中的立后消息却迟迟没有动作,许多人都已经暗自揣度她是不是已经被弃,她如何能忍受得了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
阿姊成婚,她心里的大石放下了一大半,直到现在大好消息降临,若不是女官在场,她甚至能兴奋地蹦起来。
莫说是学规矩,就是刀山火海她也能闯!
赵夫人拉着丽成夫人的手,笑容满面地说道:“张侍中先进屋吧,外面冷,可别冻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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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修约着穆灵去华胜寺,寺里种着重重红梅,冬日里万红点点,格外妖娆,是年轻男女相见的好地方。
他精心挑了这地方约见穆灵,偏她还拿乔许久,他耐着性子跟她调来勾去的,终于得她点头。
放了这么大网,到最后终于要收网,冯修甚至迫不及待了。
但偏偏就在今早,赵夫人又开始拉着他唠唠叨叨,说那些老生常谈的话,他听得不耐烦,赵夫人又开始哭说他不听话。
好不容易等她说完,紧赶慢赶到这里还是迟了。
冯修心道完了,穆灵那女人铁定要闹,他须得想个法子怎么镇住她。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脑袋里各种油嘴滑舌的话都浮现出来,一时竟走错了方向。
已经走到了梅林,他环顾四周找寻出路,忽然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本是不打算理会的,但他耳朵一动,好像听到了他的名字。
冯修提紧了心轻轻走过去。
穆灵带着侍女前来赴会,前日才落了一场积雪,梅林白中映红格外秀美,但也冻人无比。穆灵是爱美的人,为在这个前倨后恭的追求者面前不失面子,还特意穿了华贵的绸裙。可惜再贵的裙子在代城寒雪中也抵不住冷意。
她被冻得瑟瑟发抖,冯修还迟到了,忍不住抱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