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拉着冯照的手,和她的手十指穿叉,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你等着我,别离开,我马上就回来。”
冯照失笑,“我又不会跑了,还能大变活人啊,你走吧。”
但崔慎刚走,冯照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宫人态度谦卑却又极力强硬地带她进了内殿。
太华殿的外殿常用来大宴群臣,是外朝之地,而其内殿却是皇帝的寝宫。在太后离去之后,禁宫中最尊贵的地方当属这里无二。
数月不见,皇帝立在那里竟让冯照一瞬间有种陌生之感。哪怕他此刻身着孝服,也掩盖不住身上肃穆沉凝之气。
“陛下圣安。”
皇帝看着她缓缓拜倒,却没有说话。他一寸一寸地掠过她身上,像是流水一样拂过去,头发更长了,脸更白了,腰也细了。
就知道他照顾不好。
“阿照,”皇帝轻声喊她,“你喜欢崔慎?”
冯照猛地抬起头,皇帝向来不待见崔慎,甚至不愿意提起他,为什么忽然问起来。
她心里咚咚地跳,下意识地说着,“陛下……他是我夫君。”
夫君?呵,叫得那么亲热。
皇帝坐于御座之上,紧紧握着凭几上的木雕龙首,脸上格外平静,“我听说夫妻之间有七年之痒,但你爱尝鲜,三年时间已经足够你厌弃他。”
冯照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我们以两年为期,若
是两年之后你还没有和离,你应该不会想知道他是什么下场。”
冯照瞠目,差点叫出声,皇帝这是疯了吗!
第64章
皇帝仰靠在凭几上,宽大的袖袍肆意倾泻,虎毯架在背后,满座乌锦金流,虎视眈眈地看着底下的女郎。
瘦削的身躯跪坐在地,冯照闭了闭眼,皇帝的心思越来越明显,已经彻底摊开不装。
但她仍然坚定地反驳,“陛下,为一己之私迫人,岂是圣明君主所为?”她没有筹码,只能以皇帝最在意的名声入手。
然而皇帝不为所动,他沉着眉眼,半透的光打在脸上,越发冷峻刻厉,“圣君之圣,在于开疆辟土,广安天下。区区一臣也想坏我名声,你未免对他……太过自信了。”
“陛下不怕被人耻笑吗!”冯照心慌慌的,忍不住驳斥他。
皇帝却以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她,“指斥乘舆是大不敬,有几人肯为他这区区五品官犯上获罪?哦……我忘了他已经是从六品了。况且,这点言语与我而言毫发无伤。”
冯照呆呆的,浑身汗毛竖起,张口又不知说什么。
也许是不忍见她可怜,皇帝从御座上下来,走到她跟前。
就在她以为他又要动手动脚时,他在距离她一步之遥时停了下来,紧接着半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阿照,这是件好事,对我们三个人都是好事。你嫁给我,我保你一生富贵登天,天底下所有人见了你都要顶礼膜拜。这是你从前的心愿啊,你跟着他一辈子为臣为下,难道甘心吗?”
皇帝越说越激动,的眼睛中迸发出神采,“还有崔慎,他要是与你和离,我也保他一辈子平步青云,这是全天下所有男子的梦寐以求,他也会答应的。”
他描绘的场景太过诱人,以至于冯照有一瞬间的动摇,可是她又很快清醒。
“陛下所言,我知道都是真话。可是陛下的心变得太快了,我不知道哪一天陛下不满了,就将我弃如敝履,我也无处说理。”
皇帝陡然站起来,“你不相信我,却愿意相信他吗!”
冯照摇摇头,“迄今为止,他对我一心一意未曾改过,可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