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照摇摇头,“一切如常,只有那一日呕得难受。”
常夫人琢磨了一会儿,便道:“你先在这儿住着,派人回去跟道安说一声,过几天再回去。”
于是一连几日,冯照在阿娘无微不至地照顾下又像是回到了从前,那时还没成婚,一切都自由自在,无所拘束。
可惜少年不重来。
这日冯照醒来,脑袋尚且不清醒,但却隐隐感觉到身下有些异样。
她掀开被子一看,一片浸红的血渍瞬间冲击了她。
“啊——”
常夫人听到尖叫,吓得慌忙跑去,一眼就看见了床上的一片狼藉。
怀孕见红,委实是不祥的征兆,冯照犹在慌乱无措中,常夫人努力安抚她,一边赶紧吩咐下仆去请医师过来。
寻常庄子上自然不会有医师,那都是京中大户才养得起的。但常夫人信佛,奉行养生之道,特意花重金品聘请了医师,犹善妇人之症。
这几位医师都是从前佛寺的比丘尼,常为贵妇人看诊,如今老了寻个安身之地,与常夫人一拍即合。
几位医师围在冯照身边问诊一番,又详细记录了信期、吃食等记录,互相密谈几句,终于下定结论。
“夫人,我等以为,娘子并非有孕,这是信期到了。”
常夫人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而冯照却是愣住了,“什么?”她没怀孕?那为何先前在崔家医师诊出来有孕?究竟谁说的是对的。
医师道:“据娘子所说,被诊出有孕那日有呕吐之状,而在那之后又再无症状,我等以为,应当是饮食有误。连续几日吃冰酪,又兼寒天冻地、炭火烘热,冰火两重天引起腹中不适,故而才有呕意,并非有孕所致。”
“我几人方才轮番为娘子诊脉,并未诊出喜脉,再者今日娘子信期至,显然未孕。”
“至于先前……”医师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说出实情:“……当是误诊。”
她为那医师找补,“妇人之症隐在体内,不能外见,各人又有各人的异处,医书中还鲜有详述,我等也是常年见多了病人才有经验。”
医师们都以为主人家会不高兴,毕竟常人都想着多子多福,平白希望落空也不好受。
但冯照其实松了口气。
她着实是好一番震惊,但仔细想后发现这实在是幸事,此时正值多事之秋,她也还未做好准备,真不适合有个孩子啊。
医师们走后,常夫人握着冯照的手安慰她道:“无事,你还年轻呢,以后总还会有的。”
冯照却问:“阿娘早就知道是不是?”
常夫人一叹,“我只是怀疑,你看起来真不像是有孕的样子。你们两个都像愣头青一样,哪里知道正经怀孕是什么样儿的。”
说起崔慎,冯照忽然坐起,他还不知道呢,“我得回去告诉二郎。”
常夫人却道:“你先回趟家看看你阿耶,再回崔家。”
自从冯煦有入宫的消息后,常夫人便不再待在冯家,她知道冯宽从此定然会对赵夫人另眼相看,与其在府中受气,不如回来过好自己的日子。
但阿照是冯宽的女儿,今后她在崔家还要仰仗冯家,能仰仗几分,都要靠冯宽的心有几分。
冯照很快明白了阿娘的未竟之意,抿着唇点头。
先前冯煦进宫后,冯照回家已经能隐隐察觉到阿耶在她二人之间细微的变化了,一个出嫁同侪的女儿和一个即将做皇后的女儿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