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愣了很久,久到许可阳说了很多话她都没有听,她只是问:“你知道沈渡家在哪里吗?”
对方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报了个地址。
“他家现在在准备韩姨葬礼的事,会很乱,也不会轻易……”
夜橙勉强扯出笑,“我知道,谢谢你。”
到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怀城的冬天比临城的冷很多,很刺骨,夜橙是这样认为的。
她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见到沈渡,她想赌一把。
很晚了,附近没什么司机接单,打不到车,她只能走路去,夜橙被冻的全身像被拆了似的生疼。
走了很久。她才到许可阳说的地方,远远看过去,灯火通明。她不会傻到直接进去说找沈渡。
她往后院绕过去,他知道沈渡的房间。如果周围条件可以,那她就爬也要爬到窗户门。
可这些还没实施。她看见黑夜里一个极为熟悉和怀念的身影,是被冻的都出现幻觉了还是太想了?
她站在原地,鼻尖涩涩的发酸。
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单薄。那个平时都会上扬的眉眼和嘴角此刻仿佛只是一面平静的湖水。
没有生气。
“沈渡?”
夜橙带着哭腔叫他的名字。她奋力跑过去,紧紧的抱住他。
沈渡惯性的后退了几步,下意识抬手扶稳。他寂寂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从三楼爬下来花了半个多小时多点,一直往外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他好像看见了夜橙。
他不确定,看着她哭着跑过来,有些动容。
他声音嘶哑到低沉,开口却出奇的平和:“在呢。”
夜橙更加心酸,他温度很高,心脏控制不住狂跳。她听的清清楚楚。
她抱着他的姿势是从手臂外环住的那种,像安抚,像怜惜。沈渡微微弯腰,埋首在夜橙颈窝里,缓慢又绵长的呼吸。他渐渐收紧手臂,很紧,很紧。
他在发抖。
夜橙第一次用这样温柔又耐心的声音对一个人说话,像干净的河流,像十月的风,像对一个她爱惜的娃娃,她轻轻的,说:“我们还在长大,未来路很长,很远,我们要继续走下去。沈渡,我们要坚强,要勇敢,还要快乐。
你不要怕,我陪着你。”
夜橙两辈子第一次这样,难过又心酸,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安慰,她只能用另一种方式告诉她的少年,不要难过,其实,这个世界是美丽的,短暂的黑暗不代表什么。
“所以你可不可以为了你妈妈,为了我,再坚持坚持,不要变坏,不要对世界失望。我们都在爱你。”
她松开沈渡,垫起脚在他的额间轻轻落下一个吻:“沈渡,十八岁生日快乐。”
我们要所向披靡,无所畏惧。
我们要,心怀希望,迎接天明。
沈渡身体僵了一下,佝偻着腰,死死掩住情绪,他拉过夜橙的手,再一次抱住她。夜橙顿住,颈窝一阵温热,沈渡哭了。
夜晚的风很大,吹得他们很冷。
安静无人的路口上他们相依一起,温度燃烧着,沈渡哭的隐忍,夜橙也忍不住的哭着。
“沈渡,别哭了,以后我在呢。你别怕,这次不骗你。”她声音依旧温柔,说出来的话无比坚定。
这次,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