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挑眉,“你说什么?”
林小宛眨眨眼睛,大脑飞速运转,福至心灵,甜甜笑道:“啊,我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李瑾瞟她一眼,见她正为自己信口雌黄的急智得意,便像一只狡黠的狐狸……精。
怨不得志怪奇谈中,那些半夜苦读的书生都被狐妖魅惑,神魂颠倒,醉生梦死。
他轻叹一声:“你就这么高兴?”
林小宛坐到对面椅上,一边慢条斯理咬着蛋挞,一边上上下下打量了李瑾一番,恍然大悟,“王爷,你不高兴?”
李瑾躲开她晶亮清澈的眼眸,轻声道:“没有。”
林小宛瞄着他神色,小心翼翼问:“王爷,是生我的气了?”
李瑾皱眉,“我生你什么气?”
林小宛撇撇嘴,脑海里又闪过清晨他自小厅离去时,那一双深沉冷冽的墨眸。
她琢磨了一会儿,脸上笑意淡去,方郁郁道:“因为我又自负聪明,惹是生非……”
李瑾一怔,这倒是他常训她的话,此刻听着竟十分刺心。
他凝望着黯然委顿的林小宛,长叹出一口气,缓缓道:“我没生你的气,我是生自己的气。”
林小宛见他声音消沉,不禁带着疑惑和关切的眼神望他,李瑾对上她的眼神,轻声问:“春兰那么说你,你就不生气?”
林小宛歪了头,讶道:“我生气啊!气得我想一脚把她踢飞!”
她见李瑾眯着眼睛一副怀疑的表情,叹了口气,接着道:“可是我怕打不过她……”
林小宛皱了眉头,看似颇为苦恼:“我还想骂她一顿!但是我导…恩师曾经给过我一句忠告——‘永远不要和白痴争辩。因为他会把你的智力拉到和他同一水平,然后用他丰富的经验打败你。’简言之,我觉得我也骂不过她。”
李瑾饶有兴味地听她的歪理邪说,露出一抹会意的微笑。
林小宛也笑,有些无可奈何:“打不过,就加入。我对做她的敌人没有执念,我们可以做朋友。”
李瑾颔首:“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他淡淡笑了笑,补充道:“非常聪明。”
李瑾轻轻转了转手上古戒,又问:“那为什么替春兰求情?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林小宛支起一只手,轻轻托住腮,眨了眨晶亮星眸,侧头笑道:“因为王爷呀~”
李瑾感觉似有雷电在心上酥酥麻麻震过,忙避开她妩媚妖冶的眼神,往后撤了撤身子,忽然有些窘迫。
这什么女子?!谁和她一般,说不了两句正经话。
林小宛见他竟好似害羞似的,觉得十分惊奇,心叹难得见到李瑾这张面孔,忍不住咯咯咯咯地笑起来:“当时我见到王爷似有不忍之意,这才替她求情。”
李瑾在她银铃般轻快的笑声中升起了一股难言的恼火,因为他明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但是他又极为乐意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盯着眼前一脸无辜巧笑倩兮的美貌女子,只觉得自己丢盔卸甲,一败涂地!
林小宛见李瑾颇为无奈地看着自己,心里非常畅快,便笑道:“什么德什么怨什么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不管她我心里会难受,所以不是我想管她,是我不想不管她。管她也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我自己。”
林小宛说完,也不管李瑾有没有听懂她的绕口令,只笑吟吟地取出一个新的蛋挞递过去,娇声道:“王爷审完我,可以尝尝蛋挞了?”
李瑾无奈笑笑,接过了金黄酥嫩的“蛋塔”,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犹豫再三,说了一句让林小宛笑喷的话:“这是什么塔?明明是个…小…碗……”
话音刚落,林小宛便哈哈大笑,乐得直不起腰来。
李瑾见林小宛笑得花枝乱颤,又气又恼,俊脸涨得通红,便将手里“蛋小碗”放在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
外皮又香又酥,蛋羹柔滑细嫩,入口即化,香甜满溢,味道竟出奇的好!
李瑾任由林小宛发笑,自己则化羞怒为食欲,三口两口吃了一个“蛋小碗”,又伸手取了一个。
李瑾两个“蛋小碗”下肚,率性大笑的林小宛终于倒上口气。
她一手按着自己肚子,一手掩着嘴,断断续续道:“这个蛋挞是西洋传过来的食品……呵呵……外国人管饼就叫挞……不是……那个塔……呵呵呵……”
李瑾不语,只是一味吃“蛋小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