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是吧?看老子打死你!”
眼见那大汉又是一掌,乔咛冲上去,狠狠咬住了他的手。
“哎哟哎哟!哪来的小崽子!”那大汉痛的直叫,怒从中来,反应过来之后用力掐着乔咛的脖子,“狗东西!老子弄死你!”
“不要!不要!”张云哭喊着跪在他面前,眼泪咸涩,流进嘴里的伤口,刺痛直往心里面钻,“我还钱!我还钱!”
脖子上的力度被收紧,乔咛感觉呼吸越来越吃力。大脑就像花屏的电视机一样,眼底只有数不清的星星,耳畔传来模糊的姐姐的哭喊声。她想听清,但怎么也听不清。
心脏好疼。
一抽一抽的疼。
她快要喘不上气了。
过年,之于别人来说,往往是喜庆、幸福、热闹、团圆的代名词。
可对于乔咛来说,却只有母亲的眼泪和鲜血、姐姐撕心裂肺的哭喊、如雷点般的敲门声、可怕的彪形壮汉、自己的心悸。
……
乔咛讨厌夏天,也讨厌冬天。
而谢忍安,偏偏是在那个蝉叫的最响的夏天出现在她眼前。
又是在记忆里最大的那一个下雪天再也消失不见的。
-
遇见谢忍安那年,乔咛八岁。
这一年是她最难熬、却也是最快乐的一年。
“咛咛,妈出摊了,你自己在家乖一点,听见敲门声不要开门,电器什么的要小心点,还有,留心点手,千万别碰到水,不然伤口要化脓!”
张云半个身子已经跨上电瓶车,但还是放心不下乔咛,便转过身来,忍不住再叮嘱了几句。
“知道了,妈妈,我会听话的。”
八岁的乔咛泪眼巴巴地站在窗户边。
常年的营养不良使得她个子比同龄孩子要小,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样子。
她艰难地垫着脚,伸出左手来扒住生锈的防盗窗,努力朝窗外看去。
蝉在浓密的林桠间疯叫。
张云叹了口气,像是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舍不得似的,用力蹬了一脚油门。
破三轮慢悠悠碾过盛夏发烫的地面,没一会儿就没了影儿。
乔咛一直站在防盗窗旁,直到再也看不见张云的身影,才温吞地擦了擦眼睛,然后又悄悄爬到床边,把开着的电扇关了。
炎炎夏日,闷热聒噪,电扇哪怕一秒不开,人就会热的受不了。
但乔咛舍不得开。
她舍不得这一点电费。
乔咛有个双胞胎姐姐,叫乔喃。
不知怎么地,从上个月起,乔喃就开始发高烧,被送进了医院。
一连住了四五个星期,却没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钱倒是一大把一大把地烧了出去。
乔喃被送回来的时候,瘦了很多。
长长的连衣裙挂在身上,空荡荡,轻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