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谢忍安轻撩着眼皮,语调懒懒的,透着股混劲儿。
“啊?”乔咛小声“咦”了一句。
只不过微微张嘴的功夫,谢忍安很快就把那颗糖递进她小小的嘴巴里。
乔咛还没反应过来,口腔里就已经炸起了甜津津、酸滋滋的小烟花。
谢忍安舔了下嘴唇,玩味地靠近她,问:“好吃吗?”
又甜又酸,乔咛忍不住用力皱了皱眼睛:“好吃。”
闻言,谢忍安勾唇笑了下。
酸味渐渐淡下去,乔咛呆呆地仰起脸,在青苹果糖味的清甜里,她看见谢忍安在对她微笑。
很温柔又让很人心动的笑。
……
和谢忍安有关的画面,在记忆里珍藏了好多年。
乔咛睁开眼睛,手里还攥着张绿色的包装纸。
记忆就像青绿色的糖纸一样,不仅不会褪色,反而会越来越清晰。
口腔里的酸味已经淡淡散去,吃到后面,就只剩下丝丝缕缕的甜。
这也是乔咛喜欢这种水果糖的原因之一。
生活已经够苦了,需要人为加一点点的甜。
她舍不得丢掉糖纸,就把它折好,压在了书里。
房间里开着空调,身上的汗被冷风吹干。衣物粘腻在身上,有点儿难受。
乔咛决定洗个澡。
她把破了的行李箱再次打开,从里面为数不多的衣物里,翻出一条睡裙。
这原本是条白裙子,只是洗的次数太多,已经有些卷边了,有几处地方线头也掉了。
但她却舍不得扔,还是把它从一百九十公里外的飞鸟岛一路带到了云都。
乔咛穿的裙子,基本上都是张云亲手给她做的。
这条也不例外。
这是她十四岁生日那年,张云送给她的。
张云从不偏心,所以姐姐乔喃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生日那天乔咛和妈妈一起去墓地烧给了她。
乔咛是个很恋旧的人,就像舍不得扔掉糖纸一样,她也舍不得丢掉这条裙子。
她拿出裙子,试图把破的不能再破的行李箱合上。
可箱体的弹簧已经完全坏了,只要她一用力,就会立刻反弹回来。
乔咛想了想,把裙子放在床上,然后重重地跪在了行李箱上,借着双腿的重力,她才勉强把这个破行李箱合上。
终于合上了。
她发自内心地笑了下,露出一颗白白的虎牙。
起身的时候,一个不留意,膝盖忽然抵到了行李箱翘起来的塑料板上,顺着她起身的动作,那尖利的塑料板直接沿着她膝盖往上划了一道五六厘米长的伤口。
乔咛闷哼一声,低头看去,白皙的膝盖上方,多了一道深狭的口子,鲜血正汩汩往外冒。
好疼。细细密密的疼。
她不敢再乱动了。
但也不敢问谢忍安或者张阿姨去要个止血绷。
只能坐下,慢慢等血迹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