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刚在唇上涂完胭脂,尹觉铃指尖还染着红,便听到院中响起了脚步声。
以为是尹惠舟来了,尹觉铃连忙背过身去,紧张地挺直身子,等着对方推门而入后,再给他看自己的成果。
因为激动紧张,他一时没想起,尹惠舟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而门外的脚步沉重且杂乱,与平时并不符。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到了门边。
尹觉铃心中忐忑,下一瞬,便听到不同于往日轻轻敲门的一道重重的拍门声响起。
因为知道尹惠舟会来,所以他并未插上门闩。
门扇被这么一拍,瞬间向两边敞开。
紧接着,便是重物坠地的“咚”的一声。
尹觉铃吓了一跳,忙站起身扭头向门口看去。
便见一道人影正趴在地上。
“惠舟!”
尹觉铃心中一惊,匆匆走过去,将人扶起。
然而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的却不是尹惠舟的脸。
——是尹或月。
尹或月满身酒气,双颊酡红,双眼因含着酒韵,多了几分平时难见的潋滟,脸上亦是露出罕见的迷茫脆弱之色。
但即使如此,骨子里霸道的本性仍是显露无疑。
听到“尹惠舟”的名字,他神情一愣,忽然抬起手,用力握住尹觉铃的肩膀,目光灼灼,语气极冲地质问:“你刚才在喊谁的名字?!惠舟……你是不是在喊尹惠舟?!”
他手劲极大,尹觉铃被他掐得两边肩骨发疼,看着他的怒容,委屈害怕得双眼渐渐漫上水雾,颤声狡辩:“我……我没有,或月……我喊的是你的名字……你听错了……”
水雾凝聚成晶莹成颗的泪水,不受控地自眼眶滚落。
尹或月一怔,看着尹觉铃脸上的害怕痛苦之色,手上缓缓松了劲。
他紧紧闭了闭眼,又猛地摇了摇头。
醉酒后的头脑混沌不堪,也许真的是他听错了。
尹惠舟,他不是许久没来看觉玲了吗?觉玲怎么会念他的名字?
想到这一点,尹或月心中涌起些许惭愧之情,狠厉神情渐渐柔和下来,缓缓凑近,一点一点吻去那不断涌出来的泪珠。
“对不起,觉玲……”
他声音含混,灼热呼吸间满是醇厚的酒香。
宗门内没有明令禁酒,但大多数弟子为了专心修炼,都不会饮酒贪欢。
尹或月亦是如此。他不是嗜酒之人,今夜却放纵自己,沉溺于烈酒中,只为求醉。
都说一醉解千愁。醉了后,心中的难过痛苦便会减轻许多。
好像果真如此。
那些往日被他刻意忽略,如今汹涌勃发的失落痛苦,似乎可以再次被烈酒压进不在意的角落。
尹觉铃哭得抽气,任凭那湿热的吻落在脸上、眼上,享受着尹或月温柔的抚慰,心中的惶恐渐渐散去。
惠舟曾告诉过他,不能把他们两人暗自来往的事告诉或月。或月心胸狭榨,极其善妒,冲动之下会把他们两个都杀了。
尹觉铃原本有些不信,毕竟或月虽然有时候脾气差了些,但对他还是还好的,几乎愿意把一切都给他。
但直到今晚,看到对方只因为喊错了名字就大发雷霆后,他对之前的想法不禁有些动摇了。
心中有些不安,又有些庆幸。幸好或月醉了,不然还真不知该怎样糊弄过去。
眼泪悉数落入灼热轻柔的吻中,脸上涂的粉亦被眼泪冲掉些许,尹觉铃渐渐停止了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