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明言放下袖子遮住伤口,状似不在意道:“没想到皇兄平日练剑漫不经心,比试却是一鸣惊人。”
曲河皱眉沉吟,不言。
一鸣惊人的并非施明华,只是那个不知名的人在藏锋罢了。
那人对荆门山宗的风遗剑法运用的如此纯熟,实在是疑点重重。
“太子殿下最近如何?”
“皇兄前几日身子已恢复,最近一直来我这寻曲大哥你,我道你在闭关,把他打发回去了。”
正说完,便有一内侍忽然走来,道:“四皇子,太子殿下来了,正在外面闹着见曲修士呢。”
施明言一愣,而后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之色。他知曲河不喜施明华,便打算再以曲河闭关为借口推辞不见。
他摆了摆手,正欲开口。却见一旁的人忽然起身站了起来,不禁一愣。
“好,我去见他。”
曲河看向屋外,平淡的眼眸中划过几分深沉之意,迈步往外走去。
施明言呆呆看着他。似乎一时想不通为何还没说几句话、刚出关的曲大哥这么快要离开了。
并且是为了施明华而离开。
曲河欲探清那控制施明华之人的身份,步履微急。
“曲大哥!”
清脆如莺啼的呼唤在身后乍然响起,曲河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施易安站起身,一双清亮的眼眸正殷殷地看着他,细眉微皱,带了几分犹豫忧愁之意。
“怎么了,施姑娘?”曲河不解地看着她,温声问道。
施易安神情霎时慌乱,目光躲闪,嘴唇翕动。
少顷,她才弱弱出声。
“我……我是想问,那衣裳……曲大哥,你穿着可还合身?”
曲河一愣,想起之前她给自己做的衣裳。衣裳被他放在了衣柜里,而后便被遗忘了。
正要说他还没试过那衣裳,但看着施易安那一脸期待的神情,话到嘴边,便改了口。
他笑了笑,道:“很合身,多谢施姑娘。”
“是吗……那就好。”施易安低首垂眸,不自觉捏紧了裙边,嘴角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外面一阵隐隐的、微不可查的喧闹声传来,曲河耳力过人,听到那是施明华在喊自己,不禁皱了皱眉。
施易安抬起头,在心中纠结了许久的话终于鼓起勇气正要说出,面前人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施易安心头一刺,眼眸黯然,嗫嚅的双唇彻底合上了。
见她无话再对自己说,曲河轻轻颔首,转身继续向外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施易安眸中最后一星微光熄灭,缓缓松开了紧捏着裙边的手。
掌心一阵濡湿,风吹过,便是一阵凉意。
曲河的背影看不见后,施明言眸光微转,看着施易安那纤瘦的背影,极力按下心中苦涩复杂的情绪,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如常,“阿姐,别站着了,坐吧,想来曲大哥待会就回来了。”
施易安木然回到圈椅上坐下,一旁的随侍宫女为其添了茶。她动作迟缓地捧起了温热茶盏,久久放在湿凉的掌心,一动不动。
长睫垂落,满腹心事。
施明言看着这样的她,想说什么,喉间却一阵干涩。他端起茶盏啜了一口。
茶水清透,上好的嫩茶尖在其中竖直漂浮。入口再无回甘,只余苦涩。
“阿姐,你说皇后提起了你的亲事。”
施明言开了口,继续了方才被曲河打断的话题。
“嗯。”施易安点了点头,纤颈柔软洁白,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