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一事,侧眸看向沈安之:“很晚了,枣卿说过,风云城近日不太平,有妖兽夜袭落单之人。”
“师姐若是害怕抱紧我,可好?”沈安之压下嗓音,有意无意地诱哄着她能多靠近自己。
姜喻理直气壮地摇头哼笑,嘟囔道:“我如今,倒也不算太差。”
这话轻轻挠在沈安之心上。
他刻意遗忘姜喻体内流淌的半妖之血,却无法忽视她自有妖力傍身的事实。
一个念头悄然而至。
若他不够强,拿什么护她往后周全?
“师姐的胆子,是越发大了。”沈安之眸底掠过难以捕捉的暗光,随即压下,“罢了,我先送你回去。”
他不敢赌,一丝一毫的风险也不敢。
体内反噬蠢蠢欲动,当务之急,是速速送她回府。
姜喻醉意地从储物袋里摸出枚红铃铛,轻轻一晃,阿赖的身影由虚化实,由小渐大,金褐色脑袋亲昵地蹭上姜喻的头,尾巴摇得飞快,将两人卷上自己背脊坐好。
“唤它出来,倒是个好主意。”沈安之顺势将姜喻拉进怀中。
姜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虚倚着他,酒意混着困倦上涌,眼皮沉沉:“师弟,好困啊。”
沈安之垂眸,目光描摹她的面颊,寸寸下移,落在沾着酒渍,润泽诱人的唇瓣。
他微低头,辗转吻去湿意,动作轻柔稳稳将人打横抱在怀里。
阿赖四蹄生风,几个起落落在姜府庭院内。
沈安之抱着姜喻步入内室,将她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掖好被角。昏黄灯影下,他凝视她沉睡的侧颜,眼底最后的微光被坚毅取代,无声带上门,大步离去。
翌日,晨光熹微。
门外杂沓的脚步声与惊呼声将她吵醒。
姜喻披衣起身,循声跟上大家前去,只见府邸大门外围拢着人群,议论纷纷。
“发生何事了?”姜喻踮脚好奇地问。
身旁的小丫鬟兴致勃勃道:“在风云城作乱的妖兽,被某个不知名修士诛杀了。”
姜喻凑近一点,定睛一瞧,妖兽当作“礼物”送到了姜府门口。兽尸颈项间赫然系着一条鲜艳的红丝带,被打扮成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她心头一跳,拨开人群,上前细看。
这蝴蝶结的系法,分明是沈安之当初心血来潮,她亲手教给他的。
昨夜他眼底那抹异样的神色……
姜喻瞬间明了,转身朝沈安之的院落飞奔。
院门紧闭,急切地抬手拍打门扉,掌心拍得微微发红,又用力去推,门扉依旧纹丝不动。
一道结界将她隔绝在外。
“师弟!开门!”姜喻牙关紧咬,索性破罐子破摔,将妖力拧作一股撞向结界。
妖力与结界撕扯,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姜喻的鬓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险些脱力地跪倒在地。
结界强行出现半人高缺口,她不敢有丝毫停顿,在众人察觉妖气异动的瞬间,她矮身钻了进去。
身后结界无声地弥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在姜喻推开院门的刹那扑面而来,呛得她鼻子发酸,引动了她体内躁动的妖力,险些失控。
姜喻咬破舌尖,舌尖血让她强忍出几分清明,冲入内院,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一怔。
沈安之面如金纸,倒在地面,身下是一片用血绘就的阵法。
姜喻指尖颤抖探向他鼻息,微弱的气息拂过。手忙脚乱地倒出身上所有能疗伤的丹药,一股脑儿塞进沈安之紧闭的唇齿。
他气息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毫无醒转迹象。
“难不成是反噬发作?”姜喻紧张地抿唇,撕开他的衣襟。果然,映入眼帘的是狰狞的旧疤下,诡异的红光不受控制地透出皮肉,如同活物般在皮肉下随心跳搏动。
且红光每一次闪烁,沈安之的生命气息便更弱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