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雁惊寒还未发觉,待到他已经快要吃饱了,这才发现十一一直在吃茶寮中点的东西。那些东西刚上来时,雁惊寒出于好奇尝了一口,面饼又干又涩,面条寡淡无味,实在难以下口。
十一见他不吃了,也跟着放下碗筷,伸手雁惊寒添了一杯茶道:“主上可饱了?”
“嗯。”雁惊寒端起茶杯,将桌上还剩下的一个肉饼推过去,不容分说道,“吃了。”
“主上。。。。。。”十一正想开口推拒,便见雁惊寒指尖不耐地敲了敲桌子。
他连忙禁声,老老实实拿起肉饼吃起来。心下开始琢磨晚上得找个好些的地方住宿才行,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吃住,必要时候就是不吃不睡也可的,只怕主上难受。
两人填饱肚子,便又上路了。
武林大会在常青门中召开,这也是雁惊寒此行的终点,但他有心想去聚海帮一探,因此便打算取道扬州。
雁惊寒说要巡查楼中分舵,倒也并不纯粹是借口。他在出发前便已吩咐阮殷殷先行打点,雁惊寒本人虽说不是金贵讲究的贵公子,但他在在揽月楼中衣食住行皆是最好的,自然也不肯太过折腾自己。因此两人也需要时不时打点行装,一路行来,倒也真的看了不少分舵,尤其是客栈酒楼。
出发已近一旬,越接近江浙一带,天气越是潮湿多雨。
这日突下暴雨,两人为免淋湿,在一处破庙中歇了近一个时辰。眼看着天黑之前可能赶不到下一个城镇了,雁惊寒当机立断,择了小路继续前行。
黑马受过训练,即便在蜿蜒狭窄的小路上,速度也丝毫不慢。马蹄踏过溅起泥水,撒在路旁的青草上,打得枝叶轻轻颤动。
雁惊寒抬手扫过眼前横斜的枝桠,叶片上未干的雨水随之洒落,雨后阳光初现,光线照的这雨珠清澈犹如明镜。
他猝然勒马停下,下一刻,风声已至。
雁惊寒并未动作,他听到了身后十一的拔剑声。
在林中黑影围向雁惊寒那一刻,十一起身跃起,单脚在马背上一蹬,借力飞身往前,反手抽出腰间软剑,舞出一片残影。“当当当”几声刀剑相交的声音接连响起,他手中内力一吐,震开来袭之人,稳稳落于雁惊寒马前。
这才转头急忙道:“主上?”
“嗯。”雁惊寒打眼一扫四周呈包围状的杀手,约十五人左右,个个身穿黑衣,以黑巾蒙面,身高体型类似。乍一看像一个幽灵造就的数十分身,专为喋血饮命而来。
正前方之人大约是首领,只见他手中剑一指,身影跃起,四周众人便如光照下的影子,紧随而动。
十一眼中一凛,他飞身而上,在半空中甩出一把暗器逼退前来之人,接着身影如游鸿般一闪,迅速退至雁惊寒身旁,将后方之人击退。
他就这样前后来回,往返于雁惊寒周身,看上去很是左支右绌,然而雁惊寒似乎并无出手之意,只端坐于马上,像一个大喇喇的人形立柱。
半盏茶时间后,场上局面看起来仍旧未变,那黑衣首领却不由得有些着急了。因为他猝然发现,两方看似未有伤亡,然而自己这方明显有几人攻击的势头渐弱。
眼看着十一在同伴身上划了一剑又飞速回身,他心下一凛,这才明白自己中计了。
心中再不犹疑,这黑衣首领打了个呼哨,十一明显感觉到敌人气势一变,接着便径直朝雁惊寒掠去,杀招尽现。
十一眼中杀气乍现,这些黑衣人虽为刺杀而来,但一开始明显对他们心有畏惧,出手尚留有余地,意在试探。他心中明白,这些人个个身手高强,自己以一敌众只怕有些为难,因此便打算将计就计,慢慢消耗他们。
熟料对方也不是傻子,既然如此,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雁惊寒自然察觉到身周形势变了,他面上不动如山,垂在袖中的手暗自运气。虽然自上次演武场之后,内力不知何故并未恢复如常,时常有滞涩之感,但他要对付眼前这几个刺客还是没问题的,只是可能会有些不好过。
一个,两个,三个。。。。。。十一在心中默数,这是他杀人之时习惯性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