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雁惊寒睁开眼睛,就看到房间里的被褥已经收拾走了。十一正跪在屏风外侧,见他醒来便问道:“主上醒了?属下伺候主上更衣?”
“嗯。”雁惊寒慢悠悠坐起身来,他反应有些迟缓。大约是因为内力不稳,从前有内力护身尚不觉得,现下天气渐冷,早晨醒来便觉得寒凉。
雁惊寒坐在被子里缓了缓,见十一取了外衣拿过来,想起什么似的又说道,“以后早上不用跪着。”
“是,属下遵命。”十一拿着衣服绕过屏风,站在床边见他未有动作,想了想有些犹疑地问道,“主上可是还要睡?”
雁惊寒听了这话,这才惊觉自己一直窝在被窝里没动。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自己现在的状态,索性一把掀开被子站起来,张开双手。
穿衣洗漱完,雁惊寒坐在铜镜前,十一又如往常一般替他将头发用簪子别好。
十一第一天做这事时很是紧张,唯恐自己不如侍女手巧,弄得不好。但他从前隐在暗处,看也看过无数遍了,做起来其实还算熟悉。经过一段时日,他自觉渐渐习惯了,手上动作也越发利索。
他强迫自己摒弃不该有的念头,忽略因着这贴身伺候所带来的欣喜,只将它规矩地看做一件板正严肃的任务。然而昨日晚间的事仿佛犹在眼前。十一握着那捧青丝,是顺滑干爽的,落在手上却莫名有一种粘稠湿润的触感,引人流连遐想。
他如不忍直面自己罪过的犯人,反而比往常越发快速地结束了手上动作,退后一步道:“主上,属下去叫小二将早点端上来?”
“嗯。”雁惊寒点了点头,起身坐到桌边,桌上有一杯已经斟好的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水温热,正适宜入口。
因着昨日之事,雁惊寒有心让十一稍作休养,加上时间充足,便准备在这镇上停留一日,并未急着启程。
两人用过早饭,左右无事,正好也需要添置些东西,雁惊寒便打算出门逛逛。
此时正是用早饭的时辰,客栈大厅里坐满了人,小二在其间穿梭吆喝,一眼看去一派热闹嘈杂。
雁惊寒刚从楼梯转角下来,小二一打眼看到,连忙将手中东西放下,笑呵呵迎上来道:“客官,您吃好啦?可是要出门?”这话是径直朝雁惊寒说的,经过一晚上时间,他显然早已看出谁是作主的人。
堂中众人因着小二这一番格外热情的动作也跟着朝楼梯处看来,刚才还吵闹的大厅瞬间有片刻沉静。
雁惊寒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袍子,上面用灰线纹着团云纹,腰悬双流苏白玉佩,头上以银簪束发,配上他那张容色极胜的脸,只觉贵气俊美又温润高洁,令人移不开眼。
雁惊寒显然对这样的注目已经习惯了,他并不说话,只朝小二点了点头便继续往门口走去。
十一跟在他身后,不由得抬眼朝大厅众人看了一圈。他身姿挺拔,眉眼冷峻,直看得众人挪开眼去,转而小声议论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公子?咱这小镇何时来过这等人物?”
“是啊,连他旁边那侍卫看上去也是气势不凡。”
“待会儿找小二问问。”
。。。。。。
看着雁惊寒的背影,小二有些讪讪地住了嘴,正打算接着招呼其他客人,却见已经走到门口的人又回身问道:“城中可有什么好去处?”
这小二闻言瞬间来了精神,将毛巾往肩上一甩,双手一拍便说开了:“哎呦,这位公子,您这可算是问对人了。要说好去处,今日当属城南的散市了。今儿正是每月赶集的日子,要说咱这南江镇,虽说地儿不大,但来往的行商多,若恰巧赶上今日这样的时候,大都会顺便支个摊卖卖东西。这东西那可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公子您只管去逛逛,保管不叫您失望,若是逛累了。。。。。。”
小二说到这,连忙小心地朝柜台那边觑了眼,这才小声道,“若是逛累了,公子您还可去那珍味轩中吃点东西,说起这珍味轩,虽说价格有些贵,但那味道绝对是这个。”边说边偷偷摸摸朝雁惊寒竖起大拇指,他一脸兴奋,丝毫不在意把客人往别家店推。
“嗯,多谢。”雁惊寒嘴角露出一点笑意,淡淡道。
“唉唉,不谢不谢,公子您甭客气。”小二连连摆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眼看着雁惊寒转身欲走,想起什么似的,又急忙伸手去抓人衣袖,“唉,公子您。。。。。。”
十一见了,连忙上前一步,抬手将他拦住了。
“额。。。。。。”这小二有些讪讪地缩回手,看看十一又看看雁惊寒。
雁惊寒嘴角的弧度保持不变,就这样隔着十一以眼神示意他继续。
“哈哈。。。。。。”小二明显不如刚才兴奋了,但仍旧笑着道,“我是想说,晚上若公子您有兴趣,可去靠近江边的那条巷子里看看,嘿嘿。。。。。。”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凑近了朝两人低声道,“那里的姑娘都是顶好的,外貌自不必说,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公子您喜欢什么样的都有。”
十一正伸手拦在他面前,听了这话,倒有些尴尬地别开了眼。
雁惊寒听了,却是挑了挑眉,露出有些兴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