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头上戴着兜帽,浑身皆被披风包裹严实,只能从身量推测大约是一名女子,然而雁惊寒却已一眼辨出——此人当是江素锦无疑。
雁惊寒眼看着她走到藏书楼前,随即往后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便脚步一转,径直往右侧行去,掏出钥匙进了那翠竹园中。
有意思,洪昇今夜去了地牢,她却在此时偷偷来翠竹园,究竟是二人早有约定?还是另有说法?
雁惊寒眼看着她关上门,等了一会却不见翠竹园中有灯火透出,他心念一转,这才提气往石林飞去。
这一耽搁,前方火把的行迹更显,雁惊寒到了石林放开耳力一听,层叠的脚步声大约已离此处不及十仗。
雁惊寒抬眼扫过前方石林,心中暗暗估量,反正今夜一仗在所难免,自己现下出手大约也来不及赶在这些人之前将人带出,反而闹出动静过早暴露,与其自己白费劲,倒不如直接捡现成的。
念头既定,雁惊寒便运起轻功往后退去,寻了路边一颗大树落脚,索性等着胡广泉带人过来。
不过片刻,胡广泉果然领了一大帮人浩浩汤汤前来,将这后院围了个水泄不通。雁惊寒粗略一扫,少说也有二三百来人,除手持刀剑外其中还有好些人背着弓箭,看来这胡广泉只怕为了今晚之局,将这聚海帮中还算拿得出手的精锐尽数聚齐了。
眼见着这帮人疾跑而过,雁惊寒想了想,瞅准时机一个兔起鹘落抬手将末尾一人敲晕,拎着人闪身躲入旁边花丛里,待确定脚步声走远些,他皱眉看了看那守卫身上与自己差不多的黑衣,心下犹疑,到底还是忍着不快将它脱下来换上了。
等雁惊寒换好衣服,胡广泉也领着帮众到了石林边,他运起轻功,无声无息顶上方才那人的位置。
只见胡广泉到了地方,却并不直接进去,反而侧头朝身边心腹吩咐了几句,雁惊寒眼见着那心腹点了点头,转身朝众人比了个手势,这些帮众便自动分成两拨,其中一拨跟着这人往外围退了退,又迅速分成两股往四周散去。
雁惊寒放开目力,借着火把光亮看着这些人大多数隐入暗处,正将这石林密密麻麻围了一圈,结成人墙,还有一些则索性结成阵列,举着火把堂而皇之守在外围,将这石林入口照得一片通明,看来胡广泉这老狐狸昨晚没抓到人,今日是立志要让十一他们插翅难飞了。
雁惊寒心中暗自衡量,这些帮众在聚海帮中或许拿得出手,但到了他这里就不太能够入眼了,只唯一一点便是人多,他现下内功受限,断不可与之多做纠缠,但想要仅凭这些就将他困住亦是万万不能的。
至于十一,雁惊寒脑中闪过上次竹林中的场景,自觉这些人大概也并不比那些刺客难对付。
想到此处,雁惊寒竟难得地在心里升起一点自得之感,眼看着胡广泉已招呼众人进去,他一边跟着往里走,一边放开耳力留神记下这些围守之人落脚的方位。
其实若是雁惊寒想,他大可现下不入石林,就在外面先暗中将这些人解决了,待十一与唐蝉出来便可来个里应外合,想要脱身不难,但前提是十一能先顺利从那地牢中出来。
雁惊寒相信以十一的武功,如无意外聚海帮中应当无人能困住他,但问题就在于。。。。。。雁惊寒抬眼扫过前方背负弓箭的数十人,看着他们整齐划一的步伐,心中已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一个在此种情形下于地下的十一非常不利的猜测。
这石林中的迷踪阵其实并不算太高深,有了胡广泉这个帮主亲自带路,更是形同虚设,雁惊寒抬眼看着前方巨石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洞口来。
胡广泉显然早有布置,只见他挥了挥手,众人便左右散开守在洞口两边,那些弓箭手则上前几步挽弓搭箭正对洞口,其中两人更是趴伏在地附耳细听底下动静。
雁惊寒自入了这石林起,便一直留神观察这些人的行为举止,此时见他们架势娴熟,行动有序,看起来竟像是专门受过训练的,不由得心中一沉。
胡广泉作为一个武林门派,平时走的又是水运生意,自然不必专门驯养弓箭手,联想到阮殷殷说他今日晚间有事外出,看来这倒也不是全然做戏,这些弓箭手只怕正是他请来的外援。
至于何处能找来这么些训练有素的好手。。。。。。雁惊寒心中冷哼,看来这胡广泉在扬州的影响力倒比他想的还要深,官兵乃是朝廷驯养的利器,这扬州知府竟然如此公器私用,借给胡广泉来抓刺客,倒真是让他始料不及。
正所谓侠以武犯禁,江湖武林与朝廷之间的关系本就微妙,这胡广泉却俨然与这扬州知府交情颇深,雁惊寒看他倒还是更适合当个商人。
诸般念头转过,雁惊寒不免颇觉棘手,同样是弓箭,这受过训练之人用起来威力自然远胜常人,更何况这洞口只有一人宽,可想而知里面通道之狭窄,这些射箭之人更是连瞄准都可省去,纵使十一武功过人,眼下地利人和全失,若是想要冲出洞口,只怕很可能被射成筛子。
雁惊寒这边尚在琢磨,胡广泉那边却是已有动静,只见那贴地的两人不知听到了什么,起身朝胡广泉说了几句,胡广泉闻言点了点头,不过片刻,右手手臂便高高举起。
见状,雁惊寒瞳孔骤缩,眼见着这些弓箭手立时将功弦拉满,他并指成掌、袖袍无风自动,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傲然凌厉:既然这地利非人力可扭转,那他便只能助十一补上这人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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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雁(嫌弃脸):为什么要我穿别人的衣服
我:跑了跑了
十一拔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