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胡广泉只能应允,他并不说话,只朝手下帮众摆了摆手,立时便有人领命而去,不过片刻便抬了担架上来,白布揭开,上面果真躺着一名女子,不过在场众人见了却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原因无她,只见这女子除开脖颈处那条深可见骨的致命伤以外,脸上竟还布满了纵横加错的伤口,且这伤口哆开现出皮肉,整张脸血肉模糊,让人一看便毛骨悚然。
黄歧见状,已经快步走到那女尸身旁,蹲下身细细查看那些伤口,在场众人大都被这骇人景象惊得别开眼去,她却恍若未觉,过得片刻,方才收回手,语气平静道:“此人脸上的伤口乃是死后所致。”
“死后?”有人惊呼出声,不敢想象究竟是何种深仇大恨,将人杀死还不够,竟如此残忍地毁人尸身,忍不住喃喃道,“这与鞭尸有何异,这也太。。。。。。”
院内众人一时议论纷纷,不知是谁骂了一句妖女,顿时不少视线都朝唐蝉看去,大骂她出身邪门歪道,果真是手段残忍、该杀,好像已亲眼见到唐蝉杀人。
阮殷殷见状,心中好笑,她这一生不知被多少人骂过妖女,顿时捂着嘴一脸惊讶道:“妖女?妖女怎么了?妖女就定然会杀人?”顿了顿,抚了抚指甲,意味不明道,“哦。。。。。。我知道了,莫不是怕妖女现下就将你们剥皮拆骨?”
“你。。。。。。你这。。。。。。”院内众人立时便被转移了注意了,掉转矛头指着阮殷殷愤愤不平叫骂起来,阮殷殷却是一脸笑意,看着这些人就好似在看一个笑话。
眼看着再这样下去,这些人只怕当场就要动手了,雁惊寒皱了皱眉,正打算让阮殷殷消停片刻,就听黄岐突然站起身来道:“看此人脸上伤口,比起泄愤但更似在毁人容貌。”
众人闻言一时愣了愣,暗道毁人容貌不也算是泄愤?雁惊寒听罢,却是心中一动,立时问道:“神医此言,是说行凶之人特意将她的脸刮花,为的是遮掩容貌?”
“正是。”黄岐闻言点了点头,她好似不喜欢站在人群种,查看完又退回了她原先所站的角落,淡淡道,“若是为着泄愤,为何只划破她的脸?而且此人脸上的伤口密集,看似骇人,但其实并不算深。”
她这句话出口,其他人又是一阵议论,纷纷道“都已经这样了,还不深?”,黄岐听罢却是不再开口,似乎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雁惊寒却是豁然开朗,原本刚见到这张脸时,他就觉得有些奇怪,依十一那日所描述的情况而言,此人显然是被洪昇灭口而亡,但他即便想要掩盖刺客身份,在当时应当也是没有时间再动手的,那么又是何人将她的脸毁了个彻底呢。
雁惊寒视线落在胡广泉身上,并不开口说破,只好整以暇从袖中掏出一张画像,在胡渊面前展开来道:“敢问胡公子可见过此女?”
“我。。。。。。”胡渊抬手将画像接过,似是在脑中回忆了一番,接着“啊”了一声道,“我想起来了,我。。。。。。”
话未说完,手中画像已被胡广泉一把抽走,只听他看着胡渊不由分说道:“此女乃是满春院之人,渊儿从不踏足此等烟花之地,又怎会见过?”
“哦,胡帮主倒是所知甚多,”雁惊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接着又转头朝胡若眉道,“那胡小姐可曾见过?”
“胡说八道,”胡若眉还未及开口,胡广泉已立时喝到,“若眉怎会见过此等风尘女子?”说着似是气得狠了,将那画像用力撕碎了,狠狠往地上一掷,抬手招呼几名手下道,“我看姜公字信口雌黄,是存心要毁我儿清誉,胡某着实看不得你这般造次,将他带下去。”
胡广泉此番疾言厉色,加之雁惊寒所言乍一听确实荒唐,扬州城中人人皆知,胡公子洁身自好,从不入烟花之地,他却掏出一张青楼女子画像来问对方,就连洪忠见状也不由得疑心他意欲何为。
眼看着几名帮众得了命令上前,雁惊寒神色不变,只径直转头朝唐蝉问道:“唐姑娘,敢问花灯节那日,你与何人一起进了满春院?”
那些帮众见他将他们视若无物,一时也有些愤慨,其中两人眼神一对,便各自伸手朝雁惊寒手臂抓去,然而他们方才有所动作,便觉眼前一花,接着手臂被人用力锁住,还未及反应便是一阵剧痛传来,十一将这两人手臂反扭至身后,接着毫不留情地伸脚一踹,至踹得他们狠狠栽在地上,捂着后腰处好一会儿爬不起来。
其余守卫见状纷纷扭头朝他看去,刷刷拔出佩剑。
雁惊寒对身周状况置若罔闻,只兀自等着唐蝉回答,唐蝉原本正看着十一动作,还是旁边阮殷殷提醒方才回神,指着胡若眉道:“是胡姑娘。”
话音落下,院内众人又是议论声起,那些原本正和十一僵持的帮众也停下动作,下意识朝胡广泉看去,胡若眉在扬州城中的风评时常徘徊在柳絮才高和离经叛道之间,她身为女子,往返于市井酒楼本已惹人非议,更别提进入青楼等淫乱之所了,若是传出去,她的名声便彻底毁了。
胡若眉甫一被唐蝉指着,似乎还未反应过来,立时有些惊讶地道:“啊,我何时。。。。。。”接着似想到什么,脸上神色惊疑不定,看了看旁边的胡渊,又闭嘴不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