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十一闻言,顿了顿,又连忙应声退下。
阮殷殷守住了宅子又免了刑罚,自觉心情舒爽,正好到了午饭时分,见十一过来还不忘热情招呼道:“走,吃饭去。”
说着便径直往饭厅而去,十一脚下微顿,下意识想要回身往后看,想到什么又忍住了,到底没有做出这种逾矩之事。
等二人到了厅中,底下伺候之人早已训练有素地将饭菜摆了满桌,就连唐蝉也已经到了,阮殷殷先前便饿了,见状迫不及待在桌边坐下,提起筷子便开始大快朵颐,还不忘摆了摆手招呼唐蝉一起。
唐圣女经过聚海帮这一番变故,连续几日都有些恹恹的,早上连早饭也没吃,也不知一上午闷在屋中做些什么,到了此时大约也有些饿了,遂也跟着阮殷殷默不作声吃起来。
十一见状,皱了皱眉提醒道:“主上还未用饭。”
阮殷殷听罢,忍不住在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简直要为他的刻板守规矩叹服,然而手下吃饭的动作却莫名有些心虚地顿了顿,想了想,大约还是觉得饿死事大,又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看了看十一,很是矫柔造作道:“哎呀,楼主现下有事,还不定等到什么时候,稍后自会有人安排的。”
十一闻言,似乎颇不认同,但也不再说什么,只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似乎固执的要等着雁惊寒过来。
另一边,雁惊寒与青羽交待完事,眼看着人领命退下,这才反应过来已是午饭时间,他也懒得再唤人过来,便索性站起身来兀自往饭厅行去。
十一本就在门口候着,听到声音下意识抬头看去,见到他过来,神色微动,立时上前几步道:“主上。”
“嗯。”雁惊寒随口应了,抬步迈入厅中,抬眼瞥见站在桌边的阮殷殷和唐蝉,以及旁边桌上正在上菜的丫鬟仆人,挑了挑眉,又转向十一问道,“怎么不吃?”说着便径直走到另一桌坐下。
十一替他将椅子拉开,也不好说此事不合规矩,便只含糊道:“属下等主上先吃。”
阮殷殷这个老狐狸,却是一听便知雁惊寒这是不计较这些了,连忙也跟着坐下,柔声笑道:“殷殷多谢楼主。”
雁惊寒听见“殷殷”这两字便知这人又要犯病了,闻言看了未看她,只朝十一抬了抬下颌道:“坐。”
十一闻言,这才在下首选了个位置坐了,又替雁惊寒盛了一碗奶白的鱼汤递过去:“主上请用。”
雁惊寒抬手接过,并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吃起来。
一时间饭厅里便只余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今日暖阳高照,如此这般,倒令几人难得地感觉到一阵惬意。
就连这几日低沉失落的唐蝉,也在这难得的静谧中感到一丝安宁,她突然有些想回唐门了。
几人正吃着,却见坐着的十一突然站起身来,不由分说挡在雁惊寒身前,阮殷殷亦是神色一凛,猝然转头朝院中看去。
唐蝉一脸不明所以,雁惊寒却是神色淡淡,放下碗筷拿起手边的帕子擦了擦嘴,这才不急不缓道:“唐门主既然来了,不见见宝贝女儿?”
唐蝉闻言,立时睁大双眼,“当”的一声将碗放下,不由分说几步奔向院中,抬头不停张望道:“爹?你真的来了?”
“哈哈哈哈。。。。。。”话音落下,只听一阵笑声突然响起,在这院中层叠环绕、余音不绝,乍听之下,竟让人一时无法分辨是从哪个方向传来,下一瞬只见人影闪过,众人还未及反应,此人便已站在雁惊寒身前一步之外。
只见这人身穿黑衣,披着一件黑色斗篷,身形偏瘦,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赫然便是唐门门主——唐鸷。
阮殷殷见状,心中霎时一惊,暗道唐鸷这身轻功果然名不虚传,只怕普天之下已难逢敌手,念头转过,她连忙回身守住此人退路。
却见这人不慌不忙,反而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横在自己身前的软剑,又顺着剑声看向凛然不语的十一,点了点头赞道:“好剑!”
十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暗自斟酌衡量,大约是自觉唐鸷此人难以对付,他周身气势更是冷沉如水,眼中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
唐鸷见状,抬眼看了看后边不声不响的雁惊寒,正打算开口,却被旁边冲出来的一道身影猝然打断了。
“爹!”唐蝉见果真是他,脸上兴奋之色尽显,不由分说便扑了过来,抓着唐鸷手臂有些激动地问道,“你怎么会来?”
“哼,”唐鸷见状,这才想起自己此行为何,他冷哼一声,一把将手抽出,指着唐蝉额头劈头盖脸骂道,“我若是再不来,你这小命只怕都要不保,我出门前怎么和你说的,我是不是让你老老实实待在唐家堡?”
“爹。。。。。。”唐蝉闻言,仿佛霜打的茄子一般,立时垂着脑袋不敢言语,她看了看旁边几人,大约是自觉当众被父亲责骂很有些丢脸,涨红了一张脸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来。
她也知这次是自己不知轻重,险些酿成大祸,但一转念想起这些日子的遭遇,又自觉十分委屈,只得抽了抽鼻子,哽着声道,“我知道错了。”
唐鸷自收到消息以来便心急如焚,一路奔波一路打探扬州动向,自然也知这些日子她着实吃了不少苦头。但常言道玉不琢不成器,他自觉自己平日里太过骄纵唐蝉,便下定决心此次定然要好好敲打她一番,见状,他神色不变,仍旧板着脸道:“你知错便好,待回了唐门自去领罚。”
唐蝉闻言,立时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她见了唐鸷便好似有了依靠,这些日子的委屈更是一股脑往上涌。唐鸷往日里虽然对她也不乏严厉,但大都是嘴上功夫,更别说动手罚她了,且她自觉自己这次当真受了欺负,她爹竟然也不心疼?
想到这里,唐蝉更觉委屈心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她此刻也顾不上丢脸了,突然跺了跺脚,梗着脖子大声控诉道:“爹,你怎能如此?你可知胡广泉那个老东西他存心冤枉我,我还被他手下帮众追得在城外树林中躲了好几日,吃也吃不饱,穿也穿不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