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吴妈做的山药干贝粥和葱香蛋饼。
时响吃了不少,嘴甜地夸她厨艺好。
吴妈很是受用,打开话匣子,说起韩凌松饮食清淡,自己烧的一手好川菜毫无用武之地:“我记得兴梁那地方挺能吃辣的吧?等你不用忌口了,我烧几道拿手菜给你尝尝……”
时响打着哈哈,说自己在这里住不了多久。
吴妈面露遗憾,转而又聊起男主人:“说起来,凌松少爷也很可怜的,从小就没了妈妈,老爷又对他寄予厚望,事事严格要求,这么多年,他连个能说知心话的朋友都没有……”
时响瞄了眼装修考究的豪宅,心道,这算哪门子可怜?
神游间,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最近拍戏还顺利吗?
备注名为“时勇”。
时响眉心一拧。
还没想到回应的话术,第二条信息紧跟而至:借我点钱,过两个月就还你。
时响做了个深呼吸,请吴妈帮忙拍了张自己双臂受伤的照片发过去,顺便附上一句语音:“顺利,顺利到两只手都废了要不,还是你借我点钱吧,我去把欠别人的医药费还了。”
对方顿时没了下文。
连一句“早日康复”都没有。
意料之中。
时响淡笑着冲吴妈解释:“我爸,打牌输了,又找我要钱呢。”
明明是件扎心事,但他的语气实在过于平静,反而让人揪心,看着眼前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的年轻人,吴妈欲言又止。
时响扬了扬唇:“别在意,反正我没钱给他还赌债——有钱也不给他。”
好歹是个脑子清醒的。
吴妈实实在在松了口气:“你也是个可怜孩子……”
时响接了话:“是啊,可怜,比你们凌松少爷可怜多了。”
这倒是不假。
若是比可怜,自己一定不输韩凌松。
时响出生在兴梁一个偏僻的小镇上,全家靠父亲时勇在外务工赚的钱生活,日子很清苦,也并不快乐。他十岁那年,妈妈趁家中无人,变卖了出租屋里为数不多的家电,揣着换来的几百块钱偷偷跑去了南方,再也没有回来……
彼时的时响并不责怪母亲自私,如果继续留在那个家里,她迟早会被酗酒的丈夫打死;他只是不能释怀,为什么那个时候,母亲不愿意将自己一起带走?
没了老婆这个出气筒后,时勇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时响和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
他脑子灵光,虽然没有多少学习上的天赋,考试名次却从不拖后腿;又因为经常和镇子上的混混“切磋”练出了不错的身手,能跑能跳,能抗能打,学校当时有个老师推荐他去参加体育竞技类的比赛,都拿到了不错的成绩。
特长加分,将他送入了兴梁大学的金牌专业,本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父亲越滚越多的赌债,奶奶的病危通知书,都让时响没心没肺的笑容背后多了一丝沉重:最初能和韩凌松成为交心的朋友,想来,也是出于两人有着类似的经历……
得知时响的身世后,吴妈眼尾泛红,但总算是理解了他与韩凌松的关系:两个没感受过母爱的孩子相互拥抱取暖,舔舐伤口,谁听了不心疼?
她吸了吸鼻子,从时响身上收回那道怜爱的目光,转身走向厨房:“好孩子,等着,午饭我再给你加几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