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凌松却像是自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喉头一滚,近乎是吼出声:“时响他人在哪里?你把话说清楚!”
韩凌杉没料到兄长的反应会这样激烈,明显一愣,随后才颤颤回复:“他、他们把人扔城郊那栋烂尾楼里了……”
“胡闹!”
“我没参与,我只是说稍微教训他一下,是那些人会错了意……我刚刚才知道……哥,这次你无论如何得帮帮我……”
灌入耳中的求助和狡辩都成了毫无意义的忙音。
韩凌松只觉得呼吸不畅,捏紧手机的手背上浮现出青筋。
*
韩凌松曾无数次穿梭于连城城郊之间,从未觉得车程这般漫长。
他不知第几次看表:“还要多久?”
担任司机一职的孙裕瞄了眼导航:“距离凌杉少爷发来的地点,还有十七分钟车程。”
“医护人员呢?”
“邵总在帮忙调度。”蓝牙耳机里传来语音消息提示音,孙裕默了两秒,又道,“老周已经将陈小姐送回宾馆了。”
彼时的孙特助庆幸自己今晚一直等候在nebula餐厅外,不然,遇到这样紧急的状况,就算是自家boss也一定分身乏力。
用餐途中将女生独自丢下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韩凌松深谙这一点,听闻司机老周已将陈妙言安顿好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事情解决后,我会去向陈小姐赔礼道歉的。”
说罢,目光又落向手机屏幕。
从后视镜里看见男人脸上少见的焦躁与不安,孙裕提醒:“韩总,我这里存了时先生个人资料的电子版,上面有他的电话,要不……”
韩凌松坦言:“我一直在打。”
第二十三通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明明记得他当时看完资料就扔了,好像也没存通讯录——难道是背下来了?
暗自钦佩自家boss的好记性,也隐隐觉察到两人的关系似乎并不简单,孙裕没再多话,只踩下油门加速。
韩凌杉发来的位置是城郊露营基地附近一栋商业体烂尾楼,项目因资金链断裂而搁浅,至今没封顶,天气暖和偶尔还有流浪汉在这里露宿,但这种雪天……如果就这样躺一夜,说不定能被冻死。
更别说,身上还有伤。
夜幕沉沉,雪势越来越大。
狂风裹挟着雪粒,铺天盖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起来,韩凌松赶到时,医疗人员已经在覆了层雪的杂草丛中找到了时响。
借着医用应急灯光线,有人高喊出声:“韩总!人在这边!”
韩凌松推开那把伸向自己头顶的黑伞,向前小跑几步,甩开孙裕,然而在接近目标时,不停迈动的双腿却突然变得沉重,仿佛是害怕看见什么——就像之前的那些年,他无数次想去找时响问清楚真相,但每一次都退缩了。
那是不能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医护人员的声音打断韩凌松的思绪:“右臂骨折!左臂也伤的不轻,左膝严重挫伤!浑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体温过低,开始出现失温症状……担架呢?快过来两个人帮忙!”
仿佛被一根无形的棍棒重重敲打,他无法再继续思考,只能顺从身体本能加快脚步,又前进数十步,终于看见了蜷缩在墙根处的时响。
鲜血顺着他额角的伤口不断渗出,凝结成扎眼的红色冰晶,男人的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身上单薄的羽绒服也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衣服里的羽绒沾了雪也沾了血,黏成一团,显得污秽不堪。
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周围有了面积不小的淤青,发现本不该出现的身影后,黑如曜石的眼珠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