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站在大坝模型另一面的时响都这样认为——他在内心反复琢磨韩凌松会用怎样的话术、怎样的语气来答应对方。
然而。
韩凌松并没有说话。
只是捏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直到瓶身上有了一小块明显的凹陷。
陈妙言并没有逼迫他立刻给出答复:“你考虑一下我的提议,顺便问问时先生的意思……或者其他伴侣,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
话音未落,两人便听见了馆长的招呼声。
她冲舅舅招了招手:“这就来。”
离开前,还不忘嘱咐韩凌松:“这个博物馆有好几个入口,你最好出去接一下时先生,可别走岔了。”
韩凌松点点头,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响却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博物馆。
博物馆位置空旷,四周并没有多少建筑物遮挡,天与地被拉得格外接近,自远处奔袭而来的风也比别处更喧嚣。
即便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时响依旧被风吹得红了眼。
他裹紧了咖色的皮衣外套,闷头向前走。
羔羊绒材质的领口布料摩擦着下颌,稍稍有些痒。
站在路边打车的时候,时响收到韩凌松发来的消息:你到哪里了?
第42章042“没有自己偷偷玩吧”
韩凌松回到酒店的时候,时响正坐在沙发床上看电影。
正片已经结束了,投影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英文字幕。
应该是在等彩蛋。
韩凌松如是想。
他站在玄关那里看了一会儿,彩蛋是男女主角在海边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当新人交换戒指开始拥吻时,韩凌松才后知后觉,是他和时响当初路过电影院、却没有进去一起看的那部美国大片。
他轻咳两声,示意自己的存在:“……怎么在看这个?”
误以为对方是在问为什么能看到几个月前刚上映的影片,时响冲屏幕右下角的VIP点播角标抬了抬下巴:“收费的。”
韩凌松也会错了意:“没关系。”
脱掉外套,他走到时响身边坐下,随口询问还有没有下一部,如果有,下一部可以一起去电影院看。
时响想了想:“可能没有了吧,男女主角都结婚了。”
“结婚又不一定是最后的结局。”
“我觉得是。”
韩凌松觉得时响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默了片刻,扯开话题:“为什么没过来?”
时响唇瓣一碰:“懒,不想动。”
这趟出门他没带睡衣,衣裤一脱,只罩了件酒店的浴袍。
韩凌松盯着那身随意到有点糟糕的穿搭皱了皱眉:“懒到连消息也不回?”
想到始终停留在那句“你到哪里了”的聊天界面,他神情略显不悦,声音也闷闷的:“我等了你很久。”
时响目不斜视地盯着投影:“我也没说一定会去。”
自己明明说的是——看心情。
韩凌松也想起了这个前提,于是舒展开紧皱的眉头,握住时响搁在身侧的手,摩挲他虎口和指尖处的硬茧:“心情不好?”
时响矢口否认:“是心情很好,所以不想出门——免得看到你心情变差。”
确实不该出门的。
确实是看见他、看见他们以后心情才变差了,时响将原因归结为“韩凌松没有及时答应陈妙言的协议婚姻”,可转念又想,如果韩凌松当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自己的心情或许会变得更差。
盯着对方泛红的眼尾,韩凌松提出质疑:“一个人待在酒店里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