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在地上的姑娘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伸手就去握剑锋:“我要杀了你!”
关月抽回剑,横在她颈间:“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她利落地划破喉咙,血溅得四处都是,顺着剑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程尚书。”关月用沾满他儿女鲜血的剑停在他眼前,“我当初的锥心之痛,你如今当该有几分体会了。他们可以寿终正寝、可以战死沙场,唯独不该为你的私心算计丧命。打仗的人不信神佛,你说我造杀孽……若真有神佛,我倒想一问,为何阴狠小人功成名就,而血战沙场的人却早早长辞于世。”
“不必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怕造杀孽,也不怕遭报应。”她说,“今日你程府上下,连只苍蝇也不会飞出去——包括这个襁褓幼子。余下这几个,不如程尚书自己选一个,让他送你上路。”
咒骂声、求饶声和哭泣声混在一处,不绝于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凄厉,吵得人头疼。
“程尚书选不出,那我来替你选。”关月用剑锋指着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以子杀父,程尚书以为如何?”
程柏舟青筋暴起,两个人都有些摁不住他:“你合该孤家寡人!不得好死!你——”
后头的话他在没有机会说出口。
“死在自己儿子手中,滋味如何?”关月凑近他,轻声耳语,“我说了,一报还一报。我爹尸骨无存,我自然不会留你全尸。胳膊砍了喂狗、腿剁了喂狼、脑袋砍下剜去双目,身子丢进枯井再不见天日。”
“我说到做到。”
她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你不必动手。有朝一日人死灯灭,还是干干净净去见谢伯父好。”
“夭夭——”
“出去吧。”关月说,“留我一个人。”
她看着正哭泣的婴孩闭上眼:“后头的事情,我并不想让你们看见。”
尚书府大门再次打开时,她手中拎着程柏舟被剜去双目的头颅,身后是冲天火光。
程府上下一百八十一人,无一活口。
夜色又静下来。
“国公府。”
第114章
时有狗吠。
空青正在去国公府的路上等着,见他们过来连忙上前,行过礼却一直没说话。南星立即很识趣地要旁人退开,之后才回到关月身边。
空青第一眼被血淋淋的人头吓得一激灵,回过神说:“姑娘,季将军回来说没同您说上话,老帅嘱咐了务必要在去国公府前将事情都告诉你,才好应对豺狼恶犬。”
关月点头:“说。”
“小将军在刑部只寻到老帅,公子那时在、在国公府。”
南星一瞬明白他的意思:“谁拿的主意?”
“老国公。”空青说,“若人真的是老国公带回去的反倒好了,纵然存了别的心思,至少会请个大夫好好照看。姑娘和侯爷进宫前便遣人盯住程府,公府得信便大致晓得后头的事了。”
“所以国公爷觉得我们姑娘睚眦必报,就拿自个亲外孙当保命符了。”南星嗤笑一声,“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你先别急,让我说完。”空青压低声音,“但傅二不肯交给他,说人放在公府可以,但须得在他手上。”
“那不就是从一个火坑去了另一个火坑吗?”南星咬着牙,“老国公对傅二和郡主那点旧怨心知肚明,是打算挑明不认这个女儿了?”
“小将军到的时候郡主的三姐和四哥正同公府长子僵持不下,见了刀枪才作罢。”空青说,“这会儿郡主正在呢。”
“嗯,知道了。”关月稍顿,“她是自己去的,还是老国公差人请过去的?”
“自然是请过去的,公子那伤——”空青话到一半,又硬生生咽回去,“郡主哪放心离开半步啊。小将军动了刀枪,公府才不情不愿将人还了我们。郡主前脚到侯府,后脚国公府便差人来请了。”
国公府门户大开,灯火通明,倒像是等着他们来的。堂上不见老国公,坐镇的是长子傅远山。
血淋淋的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双目所在之处空空如也,只余两个血窟窿,正对着端坐堂上的人。
“我找谁你清楚。”关月轻声说,“他一家如今都不在这儿,你找出来,交给我,我同国公府便没有仇。”
“那是我傅家的人,你动不得。他的事待一一查清,自不会轻饶。”傅远山沉下声,“小五,你劝一劝。”
傅清平没有说话。
“关将军,你一介女流,纵然劳苦功高,也该知晓为臣之道,我国公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