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是薄如蝉翼的片状,表面还裹着一层细白糖霜。
入口细腻化渣,却不纯甜如蜜,反而会在第一口甜味后窜出丝丝姜辣。
这姜糖南海府莲花港的特产,往些年还是宫廷供品,御膳房独家采买。
只是到了现在,也流传市井之中,成了一种不算罕见的零嘴。
即便如此,这糖姜也不便宜。
就那么一小罐,也得近半贯钱。
陈顺安也只舍得每天吃一小块,不仅可恢复精力,还会让他想起那双直勾勾盯着他的澄亮眸子。
午食是在拐枣巷子的二荤铺吃的。
等陈顺安到的时候,铺里已坐满了两桌水三儿。
铺子不大,两间门店,外面是大堂和灶头,里面有间用帘布隔起来的单间。
包浆的榆木桌子,被磨掉桐油漆的长凳,几坛酒瓮就摆在案前,显得有些年头了。
两桌子水三儿看到陈顺安,虽未起身,但也互相热络的打着招呼,抱怨着这天杀的气候越发磨人。
陈顺安总是和煦的笑笑,时而顺着话风应和几句,时而装聋作哑,只喝茶不说话。
婉娘就在这家二荤铺帮工。
此刻看到陈顺安,她从灶头后面钻了出来,递给他一张用皂荚洗得干干净净的绣花帕子,擦拭汗水。
“还得是咱陈老哥日子过得舒坦啊,到哪都有人伺候!”
“可不是!婉娘,我也有出了一身汗,你还有贴身帕子不?借我擦擦?”
“哈哈哈……你这厮,嘴里不把关,小心陈老哥打断你的腿!”
“哦,对不住对不住,陈老哥,俺这人口直心快,你可别往心里去!”
另一张桌子里,有个眉浓眼大的壮汉,一脸赔笑的朝陈顺安拱手。
他眼珠子贼溜溜的,泛着不安分的光。
陈顺安笑笑。
也就是众人大快朵颐时,铺子门口走来几道身影。
本端着碗干饭的水三儿,立即放下碗筷,不少人甚至都站了起来,表情热切道,
“林教头来了?”
“林教头今儿迟了些,遇到哪家漂亮小娘子了?”
林教头只是随意跟众人寒暄几句,便带着他身边走得最近的几名大汉,径直进了帘布后的单间。
二荤铺的铺头一阵快走,满脸笑意,亲自给林教头几人点菜。
大堂里,
吃着猪下水的陈顺安,不消片刻便见到各种大鱼大肉、排骨药补,如流水般端入单间。
不少水三儿都目露艳羡之色。
林教头和他身边几位壮汉,都是二流武夫,也是苇横街井窝子的牌面。
不仅送水的差事少,只负责几家大户、苇横街上的商铺酒楼浊水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