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回答了,那更不得了了,她就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能拉着你聊上几个时辰不带歇的。
宅子里的人现在见到她就躲,实在躲不开,就假装自己很忙,没时间聊天。
胡大娘把灶台擦了又擦,灶台亮得都能当镜子照了。
这还不够,她厨房里的活就那么些,早上把下午的活做了,下午把晚上的活做了,到了晚上,就无事可做了,总能被阮平逮到空闲的时候。
胡大娘第一次觉得,厨房活原来这么少,都不够干。
其他人也如此觉得。
一座两进的宅子,被拾掇了又拾掇,整理了又整理,地上都找不见一片树叶子。
等傅翊终于再次来宅子时,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下,阮平该没有空闲找他们聊天了。
傅翊听完周妈妈和碧露满腹委屈的控诉之后,有些讶异,也有些好笑。
他也以为,是因为他几日没来,阮平自觉被冷落了,心中落寞,所以才到处找人说话。
可晚上和阮平闲话家常时,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阮平并不是心中落寞才找人说话,她就是想和人讨论那些虚无缥缈的话题。
准确地说,她是喜欢和人探讨一些关于心学、神学的话题。
傅翊来了兴趣,就着“人生究竟有没有意义”这一点和她探讨了一番,发现她居然很有些独到的见解和感悟。
熄灯就寝时,傅翊回想着阮平的观点,以及庞杂广博的理论依据,越回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可不像是只读过几本书,认得一些字的人该有的见解。
第二天,他派了人重新去打听阮平的过往。
打听出来的结果是:阮平从未念过书,更认不得字。
傅翊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微光,那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既然阮家村的阮平是个不识字的,那么昨晚讲学讲得头头是道的阮平,又是谁?
“你的字是谁教的?”傅翊翻出阮平习字的纸张,问道。
“怎么了?”阮平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傅翊道,“就是觉得有些奇怪,你的字……”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怎么都缺胳膊少腿的?”
而且还丑,无神,无骨,勉强有一个字的形态。
如果一定要说出一个优点的话,大概是,排列得还算齐整。
还有一点比较奇怪的是,阮平的书写习惯居然不是竖着的,而是横着的。
“你的字,谁教的?”他再次问道,眼神之中透露出明显的审视意味。
“旧情人教的。”阮平开始胡说八道,“不过你不用介意,都已经是过去式了,那人嫌我家穷,早已另娶他人。”
傅翊:“………”这个答案,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他放下了手中的纸,没再询问其他,沉默地走出了书房。
阮平不解地摸了摸头,怎么她说她的旧情人另娶他人,他看着比她还伤心?
莫非是,“旧情人”这三个字触动了他的伤心事?
夜间,阮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因为傅翊是一身酒气地回来的,明显刚才就是喝酒解愁去了。
醉得不算太厉害,除了脸有些红,神志还算清醒,也能自己行走、宽衣。
阮平不太熟练地帮他洗漱了一下,才刚要替他擦干水,就被一把拽进了浴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