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又茉觉得事情并没有变化。
她操纵了政治的天平,她在审判中成了赢家,她赢得了战利品,她把温臻带回家里。
除此之外,事情没有变化。她人生里的其他部分都没有发生变化。
她的生活应该跟以前一样。
林又茉依然照常做她的工作,出门,交际,开枪,用刑,无视目标对象的求饶话语,必要的时候,结束人的生命。
因为工作的关系,她也并不常回家。
她在这个世界行走,却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
执刑官的工作让她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她像是隔着玻璃审查世界的那个监督员,不带私人感情地观察一切,他们的人生,他们的财产,他们得到的,他们失去的,而这一切,跟林又茉没有关联。
小时候锻炼如何杀人时,教她的老师让她先从小动物入手,然后又为林又茉丝毫没有犹豫的下手阵阵惊叹。
她的手很稳,精细,切割出来的伤口优美,像艺术品,而作为创作者的她心率却并没有任何变化,她对待这些剥夺生命的工作——是的,工作,就真的像工作一样。
事实证明,人跟动物对她来说并无两样。
诊断的心理医生对她的评价是:“她是天生的刽子手”。对此林又茉并不感到意外。但他们紧接着给她看了神官的照片。
林又茉抽出枪,在心理医生的脑门开了一个洞。
“砰”。一声枪响。她的动作太快,手太稳。放下枪时,心跳和表情都没有变化,好像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譬如饿了要吃饭,弄脏要洗澡,淋雨要躲雨,她只是做出了她觉得应该做的反应。
心理评估室内一片死寂。
仰面中枪的心理医生歪倒在椅子上,血缓缓流下椅背,林又茉站起来,礼貌问“结束了吗”,然后道谢,离开。
……
所以,温臻对她来说应该是不一样的。
林又茉在出了一段长差,回到家前,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当她走上台阶,迈进家门,闻到淡淡的鸢尾花香气时……她慢慢地站住了。
家里变得不一样了。
迎上来的佣人小心地说:“林小姐,我知道您不喜欢家里有任何气味,但是您之前吩咐说,神官那里如果
想做任何事,都任他做,不要阻拦。所以……”
所以。
林又茉看向落地窗外的花圃。紫色的鸢尾花开得淡雅,刚移过来的花还有些蔫软怯生,但已经在微风里微微舒展了姿态。
花园里多了一大片花。
家里也有花。
温臻喜欢花。
林又茉走进家里,在通向花圃的露台看见了温臻。
他果然在照料那些花。纵使蒙着眼看不见,他依然拿着水壶,亲力亲为悉心地浇水。
他身边的佣人姿态都很恭敬,温臻侧过脸,轻柔地说了什么,佣人立刻点头认真应答。
金发的神官美丽的面容上带着很轻的笑意,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心生好感。
林又茉出现的时候,佣人自觉顿住,无声无息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