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真是要变天了。”
薛柏寒望向贫民窟阴沉沉的天空,道,“相信你也知道了。温家要政变——而且就在不久之后。”
“一群温家的高等倡伎们,真当自己能翻天。就靠着这点肮脏的手段,以为就能撼动议会的根基?”
“这世界本该是上层人的权力游戏,温家却一定要掀动贫民参与,这样破坏游戏规则,以后谁还敢跟他们做交易?”
“执刑官,议会和神殿对立,我没指望你站议会一边,但我希望,你不要帮神殿。”
薛柏寒笑:“我的前任‘妻子’在你那,你或许动过帮温家的念头。但你猜,如果温家真赢了,攫走他们梦
寐以求的位置——那些神殿的疯子会怎么对你?”
薛柏寒摊开两只手,一手是神殿,一手是议会:“执刑官,联邦的权力分为三份,议会、神殿,还有你。你的权力,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刀。你以为温家政变成功后会允许你这把刀依然架在他们脖子上吗?”
“或者更进一步——”
话锋陡转,薛柏寒眯起眼,目光如寒潭般深邃莫测,想从她脸上审视出一丝震动和端倪,“十八年前的林家灭门案,说不定就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
在薛柏寒发表这些长篇大论时,林又茉就停在那里安静看他。
哦,她想。他不知道真相啊。
细雨斜织。
贫民区高台上无人说话。
她静了会儿:“听说纪廷元是你的恩师。”
政治是一场大型的裙带集会,林又茉从纪家的资料里看到,薛柏寒是纪廷元的爱徒,薛柏寒能稳稳坐上这任议会长的位子,离不开纪廷元的提携。不过很合理,纪廷元是活了一百三十二年的老狐狸,绝不会把所有筹码压在温家身上。一个有“血缘”的孙女远远不够,狡兔三窟,就算政变失败,他还有薛柏寒这层关系,确保纪家有全身而退的后路。
薛柏寒倒是挺意外林又茉主动跟他谈政治,笑了:“怎么?”
林又茉说:“看来你不是很受老师的宠爱。”
薛柏寒表情僵住。
很快,这丝笑容渐渐消失,他在林又茉准备走下天台时,打了个响指,立刻有黑衣人将她拦下。
林又茉看向面前的黑衣人,手摩挲了下指间的刀刃。
“你见过纪廷元。”
薛柏寒森冷嗓音从身后传来,“两个月前,你向我要他的资料。两个月后,就在这节骨眼上,他死了。”
林又茉的神情没有半点波澜。
薛柏寒眯起眼,缓慢而清晰地吐出结论:“原来……是你杀了他。”
高大的男人嘴角噙着怒意极深的冷笑,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她,“我说究竟是谁的手笔,追到边境小城杀了三十多个人,一把大火偷天换日,骗过了所有人。”
“你跟他有仇……难道十八年前的林家灭门案是他策划的?可他不但见了你,上次审判日还站在你的立场投票……不对,不对……这说不通……”
薛柏寒不愧是政局里浸淫太久的政客,没过多久,就想通了细枝末节,眼神压低,
“你就是纪廷元提过的那个‘血脉’?”
纪廷元曾玩笑时提过未来的继承人会是一个“小姑娘”,但薛柏寒从来没把这个人选联想到林又茉身上。
思路全对,只是结论错误。但或许真正的血缘真相,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两个人知道。
但不得不说,薛柏寒对这些事的洞察力惊人。林又茉真觉得他坐上议会长是实至名归,可惜撞在时代的枪口上,只能说并不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