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发丝飘到他鼻前,痒痒的,弄得他仿佛吸入一簇飞絮。
吴屿清一下喉咙,又抬手帮她把乱发理顺。
她耳廓被触到,笑着偏头:“讨厌,痒。”
他拍拍她,问:“还累吗?”
她摇头:“其实睡够了,就是不想起。”
好不容易有个悠闲的上午,她就是要浪费。
她慢慢又有点倦意,轻轻打了个盹。
她背靠着他,缩在他胸口,象牙色真丝睡裙松松套着,像团软绵绵的小白云。
他就一直看着她,又慢慢把手臂收紧。
对华南地区而言,秋老虎的威力犹胜炎夏,今天外面一片闷沉沉的热气。
她半醒了,回头问:“空调开着吗?”
她素来体温偏低,四肢冰凉,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火力壮,她总觉得越来越热。
“开着呢,微风,怕你着凉。”
他低哑着回答,又想了想,“好像快下雨了,有点低气压。”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觉得有些闷,吸不满气那种感觉。
中央空调嗡嗡低响,轻风吹动裙角,带起一丝清凉,她动了动膝盖,眼前窗纱也被吹起一角。
窗外,银灰色云团,压在这摩天高楼的一侧,空气粘稠得像静止了一般。
忽然大风席卷,天色发暗,越来越多的雨云飘来,堆积成团,越压越低。
一道闪电炸开,雷声隆隆,淅淅沥沥的雨终于来了,虽然依旧潮湿,但热意终于散了些。
炎热许久的城市,迎来了第一场秋雨——像是这漫长夏日的最后一声叹息,终于落地。
她被雷声惊得轻颤,一下子伏倒在枕上,又因低气压,有点胸闷,微微喘气。
他扶住她,怜惜地给她垫上靠枕,手掌隔着睡衣,拍抚着她微汗的脊梁:“这样好点吗?真真?”
她侧着脸,轻轻嗯了声,但依旧微微蹙眉,鼻翼颈侧都沁出一点汗。
窗外雨渐渐大了,玻璃上不再是细碎雨珠,而是一道道雨痕。
向真总觉得不太舒服,雷雨天的低压像堵无形的墙,压在胸口,提不上气,也吐不出来。
靠枕并没带来太多缓解,窗外雨声乱哄哄地砸在玻璃上,像密集的鼓点,又像她那颗天生不太给力的心脏。
她轻轻侧过脸,小手按住肋侧:“嗯……有点……上不来气……”
吴屿立刻扶住她,他喘口气,手指在她肋侧轻揉起来,落在心包经的位置,一点一点温柔安抚。
她渐渐好了些,靠回枕上,睫毛颤了颤,眯起眼睛,冲他露出一点笑意。
他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跟她靠得更紧更近了些。
雨声越来越大,急急敲打着窗户,夹着风声雷鸣,不似珠落玉盘的清脆,反而有种铁骑刀枪、银瓶迸裂的凌厉。
两三个闷雷连续在鼓膜边炸开,她轻呼,后背瞬间绷紧,指尖无意识地揪住枕头。
吴屿怜爱地把这团软云扶起,抱在怀里,抓过纸巾给她擦一下额边虚汗,又给她盖上薄被。
她慢慢缓过来,但身体依然有点沉,忍不住对他挥了一下小爪子,都怪他。
吴屿并不觉得痛,刚才她难受了些,发脾气也是可爱的,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