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诏王后慈爱一笑:“今日是阿禾和檀玉的生辰,姑母前来为吾儿祈福。”
她眉眼一转疑惑问,“阿椛不在前面吃席,怎会来此僻静之地。”
罗金椛眨巴了下眼,“回姑母,阿椛想祖父了,身在阿莫湖,便情不自禁前来祭拜。”
听此,南诏王后动容,轻轻抚摸罗金椛的肩膀,“原来如此,难为阿椛一片孝心,父王在天之灵,定会庇佑阿椛长乐永康,心想事成。”
大殿香烛袅袅落了无数灰,香鼎内灰山叠嶂,一层又一层。
神会保佑人心想事成。
*
阿莫湖岸,乌禾倚栏闭眸,听戏台婉转悠扬,这戏班子是南诏王后专门从中原请来的,刚唱完郎情妾意的戏,底下掌声一片。
现又是另一出戏。
——红鸾喜兆接朱陈,身怀六甲欲临盆。
只怕李妃先得子,昭阳正院属他人。
偷天换日人不晓,斩草除根不留苗。
啪的一声,重拍木案,乌禾缓缓睁眸,身旁的侍女见此慌忙跪地。
“这是什么戏。”她皱眉问。
“回……回殿下,这是中原最时兴的戏,名字叫《狸猫换太子》。”
“狸猫换太子……”乌禾喃喃,她不喜欢这出戏,冷声道:“传令,不准唱这戏,换出戏。”
台下正听得入迷的宾客,戏戛然而止,神被掐成两节,抓心挠肝。
司徒雪见那侍女匆匆来传,又匆匆去,疑惑不解,“不知又挑了小公主那根弦,偏要换出戏。”
萧怀景眼角微微弯起,“换出戏也好,狸猫换太子的戏,我在中原都听腻了。”
戏台上静了片刻,又喧天锣鼓,像乌禾的心跳,不知为何,总觉得惴惴不安,喘不过气,好似有大事要发生。
乌禾揉了揉眉心,只当是乏了,于是起身,离开小憩。
身后宾客倏地哗然。
戏台上不见戏子,只见上来的是浪穹部落大小姐罗金椛。
高举着牛皮密卷。
“楚乌禾根本就不是南诏公主,她是假的,她根本就不是南诏王和南诏王后亲生的,这是南诏王和我祖父先南诏王的协议。”
“楚乌禾永不能入蒙舍族谱,若有第二位公主,则永不能成为南诏王后。”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一片单薄的背微微颤抖。
天地静了片刻,转瞬惊呼。
楚乌涯跳了出来,“罗金椛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台上又打闹在一起。
刺耳扭曲的声线从四面八方冲来,死死挤压乌禾的脑子,冲破她的肌肤,燃烧她的血液。
黄昏天边残红如一道凄厉的鲜血划在眼眸,猩红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