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哪种情况都不容乐观。
她看了眼身后,背后枝叶丛生黑漆漆的,她看不清,她又借着月光仔细去瞧檀玉身上有没有蛊虫,她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什么剧毒无解的蛊虫,没等回去就死在这片林子里。
月光下,少年系着铃铛的青丝垂在肩前,露出白皙如瓷器的脖颈,群青色衣袍上的绮丽花纹看得人眼花缭乱,乌禾瞧不出有什么蛊虫。
身下的人好似有读心术,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解答道:“蛊虫都藏在我的皮肉里,你平时看不见也摸不到,和身后的蛊虫一样,它们平时都藏匿起来,只有我命令时,它们才会出来。”
乌禾轻轻松了口气,她又问,“那它们会咬我吗?”
“它们很想咬你。”
少年道。
乌禾的心脏颤了一下,身子本能往后仰,手也松开,生怕得罪蛊虫爷爷们,不承想险些摔下去。
倏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拽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裙摆牢牢勾住她的大腿根将她托好,股掌隔着布料划过她的肌肤,又冰又痛,耳畔传来檀玉十分不悦的声音。
“趴好,不然下一刻,蛊虫就会吃了你。”
口吻像是警告,又隐隐透着无奈。
乌禾不敢再使幺蛾子,心想死就死吧,死了就可以离开檀玉,不再受两不离控制,一切重新来过。
只是死了就见不到阿爹阿娘,还有楚乌涯那个笨蛋,吃不到嬷嬷做的八宝鸭,她还有许多漂亮衣裳,下辈子指不定投胎投的还没现在的好。
活着死了都难受,小公主伤心极了,视线逐渐朦胧,眼眶热热的,眨了下眼有颗滚烫的东西掉下来。
一滴滚烫的泪珠溅在檀玉的脖子上,沿着脖颈滑落,衣襟渲染出一小块深色印迹,布料湿热黏腻地贴在锁骨,像夏日闷热的夜。
檀玉眉心微蹙,察觉到她在哭,远山浓眉渐渐舒缓,唇角微微翘起,玩味问,“你很害怕蛊虫?”
那当然了。
但乌禾摇了摇头,“没有,我很喜欢它们。”
倒是新奇,檀玉喃喃,“别人都很害怕。”
乌禾觉得自己越害怕,蛊虫就越兴奋,她要反其道而行,不如说喜欢,蛊虫兴许就没兴趣。
“我又不是别人,我不一样,我喜欢檀玉哥哥,自然爱屋及乌,喜欢蛊虫。”
檀玉偏头低眉,一只蛊虫从他的袖口钻出,爬到他的掌心蹭了蹭。
檀玉眼底浮现一抹疑惑,喃喃道:“蛊虫说,它们也很喜欢你。”
他觉得他的小宠物们定是最近伙食不好,会喜欢楚乌禾。
乌禾不知道他说的喜欢是对食物的喜欢还是对人的喜欢,但至少走了一路到现在蛊虫还没有对她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她便暂且认为是对人的喜欢,毕竟她人见人爱,虫子见了说不定也会爱上她,乌禾这般安慰自己。
与其胆战心惊,不如寻个理由哄骗自己。
夜晚的风沉醉,乌禾打了个哈欠,她骗自己的另一个理由是她困了,她的胸膛紧贴着檀玉劲瘦的背,心脏和檀玉的心脏处在同一条平行线上舒缓有力跳动,子母虫离得极近,在彼此心房酣眠,仿佛有一股暖流灌入身体,静谧流淌,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整个人恍若趴在云端。
不得不承认,贴着檀玉睡觉比曦和宫垫了十层的鹅绒垫子还要舒适。
乌禾的下巴抵在少年的肩上,他的身上有丝丝沉木香,夹杂着山间野花香,沁人心脾。
“檀玉。”乌禾又打了个哈欠。
檀玉没有回她,沉默不语看脚下的路。
她又喊了一声,“檀玉,除了我,你不能找别人帮你治洁症。”
“为什么。”檀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