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狂风大作,为庆祝她降生的篝火在狂风中凌乱,忽暗忽明打在乌禾苍白的脸颊,如世人一道道目光。
他们都在看她。
他们都知道了。
她金玉筑成的壳,嘭的一声,打碎了,露出一只扒了皮的狸猫,丑陋地暴露在众人视线。
她藏不住了。
彻底,藏不住了。
她转头,看见赶来的南诏王和南诏王后,她的爹娘。
冰冷僵硬的唇张了张,无声地唤了句爹娘。
脸上火光一暗,篝火抵不住狂风彻底熄灭,与此同时,天地一暗,乌禾闭上眸,重重倒地。
南诏王后顿时扑过去哭得泣不成声。
南诏王神色镇定,像是早有预料会有这么一天,平静道。
“吾女阿禾确非本王与王后所生,也早于数年前从蒙舍楚氏族谱中剔除。”
“但,只要本王活一日,乌禾便是南诏唯一的公主。”
羽仪卫匆匆控制住罗金椛,双手递上牛皮卷。
南诏王拿起,盯着它良久,哗的一声牛皮卷扔入火盆被火焰吞噬。
“本王在此宣召,从今往后,做南诏王者,当娶楚乌禾为南诏王后。”
台下哗然,王位传子还是传贤,大家皆是私下传,从未拿到明面上。
而南诏王,直接跨过王子,变相地宣布一个血统不正的公主为未来南诏王后,史无前例,甚至是有违祖制。
远处屋檐下,青影鹤立,檀玉眼底无波无澜,静静望着底下闹剧。
望着倒在铺开的华丽裙摆中心的少女,望着满脸泪痕的母亲,望着有些苍老的父亲抱起宝贝女儿,望着跟在身后不吵不闹的楚乌涯。
好一家人。
*
曦和宫内,少女恬静躺在榻上,少了份聒噪。
御医讲,小公主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灌了汤药后需好好静养。
整个曦和宫都静悄悄的,清辉流淌在少女裙摆,浸透衣衫,如雪如霜。
烛火倏地一斜,一片阴影投在乌禾身上,夜色笼罩,像一只吃人的怪物。
一只白净青筋若隐若现的手穿过夜色,檀玉目光冷凝,注视着酣睡的少女,手在她的脖子上比画。
她的脖子像白色花骨朵,仿佛轻轻一折,就断了。
忽地,他手腕一紧。
一双杏眼在昏暗的夜色里警惕盯着他。
“你想掐死我?”
檀玉抽手,手腕被掐出一道红印,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与芳香。
“你果然在装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