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玉捏着瓷杯,倏地芽色茶面波澜晃动,溅起几滴水,转瞬尽数倒在地面,茶杯四分五裂,视线天地一旋,檀玉重重倒在地上,地上的茶水浸透了他的衣裳,湿答答地贴在背脊。
胸前紧紧压着一片柔软,轻纱落在他的眼眸,透过朦胧的一层雾,他看见一双明媚张扬的杏眸。
月光从窗子照进,投了一片泠泠清辉,乌禾死死压在他身上,两条腿岔开跨坐在他的腹部,右手穿过他的肩,左手从腰向上握住右手,像根斜挎的绳子紧紧绑住他,他一动,她缠得更紧。
“我就这样死死抱住你,看你怎么走,没招了吧,有本事你就这么带着我走。”
下巴相抵,少女红润小巧的唇一开一合,呼出的热气轻轻如芦苇扫过少年的薄唇。
檀玉蹙眉,冷声道:“你信不信,我让蛊虫现在就吃了你。”
“我信。”
乌禾眨巴了一下眼,使劲挤了颗泪水,滚烫的泪珠溅在檀玉高挺的鼻梁,沿着山峰滑落,滴到了他的眼睛里,苦涩交织,他不适地阖了阖眼。
他看不清夜色,耳边只剩她委屈的哭腔。
“可是比起死,我更怕檀玉哥哥离开我。”
她把她的额头抵在他的喉咙,开始号啕大哭,聒噪至极。
滚烫的肌肤,黏腻热乎的泪水,贴在他的喉咙。
檀玉的喉结如珠子,紧紧压迫在甬道里,艰难滚动,十分不舒服。
檀玉泻力抵在地上,泪水干涸在他眼底,视线逐渐清晰,他望着窗外良夜美月。
“你就这么不想我离开?”
“嗯!”
乌禾点了点头,蠕动了下,偷摸着用手指沾了沾口水划在眼底,她的手掌被掐出一弯深深的月牙,就算掐出血也再哭不出来了。
耳畔传来檀玉的轻笑,“那你跟我走。”
“啊?”
乌禾抬头,泪眼蒙眬,脸颊红扑扑残留着几道泪痕,一双杏眼呆愣迷茫地看着他。
她长这么大,都没有离开过南诏都城,更别说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囹圄山。
她怎么可能愿意,怎么可能跟他走。
可檀玉像是下定了决心,清辉映照的眼底掠过一道异样的兴奋。
仰视着她,凝视着她,死死盯着她。
一股诡异的冷气由下而上扑面。
他轻启薄唇,一字一句,“你不是舍不得我么,不如跟我走。”
“这个……我得跟阿爹阿娘商量一下。”她讪笑了声,“毕竟从小到大,我都没怎么离开家。”
“家?”檀玉嗤笑了一声,倏地反手拽住她的手腕,捏在手心。
“你想见见囹圄山吗?见见山主?你不想吗?”
“那是司徒雪和萧怀景想见。”
乌禾抽出手,他拽得很重,手腕上都起了一道红印子,疼极了。
乌禾坐起身揉着手腕,莞尔她扬唇一笑,盯着胯。下的人,弯起杏眸。
“况且,囹圄山的山主不就在我面前吗,我的檀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