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气呼呼,大口塞进最后一块馒头,躺下被褥蒙住头。
小王子累了一天,很快醉入梦乡,他虽是个金玉堆砌的纨绔,却打小喜欢狩猎,常在野外露宿。
珍馐草根,金屋草堆,上天入地如同家常便饭。
挺好。
漆黑夜色里,乌禾盯着楚乌涯大字形睡姿,也还好。
唯独一点不好。
呼噜声吵到她了!
本就适应不了柴房陋室,草席下面总感觉有许多石子硌得她肉疼。
辗转难眠,偏耳边锣鼓喧天,难得的困意也被消磨光。
乌禾想狠狠踹一脚楚乌涯,把他也踹醒,要么他醒,她睡,要么谁都别睡了。
她刚从被褥里伸出一只脚,准备踹时,朦朦胧胧的夜色里,一束黑影突兀竖起。
那个位置,是檀玉的草席。
乌禾双手掐着被褥,只露出一双锃亮圆眼,盯着那道黑影,门吱呀一开,月光投了一片,又收拢阖上。
檀玉大半夜不睡觉,去做什么?
乌禾好奇,同时为胸口死乞百赖缠着母虫的子虫考虑。
楚乌涯的鼾声依旧如雷,不知停歇,反正也睡不着。
她从被褥里钻了出来,小心翼翼跟在檀玉身后。
山间月格外明亮,清辉如一段浮光锦静谧又柔和流淌在世外村庄,秋日清风舒爽,田野稻穗徐徐摇晃,蛙鸣蝉噪夹杂几声犬吠,村民们早早歇息,棕土大道上唯有一点莺黄。
乌禾跟着檀玉往村子深处走去,再一拐,又拐到一片偏僻的山坡。
乌禾趴在石头后,抬眼望去,见地上七横八竖的尸体,秋日不算太冷,尸体腐烂得很快,除却腐痕,他们身上都布着红紫色的花斑。
很好辨认,是瘟疫病人的红疹。
村里专门把感染瘟疫而死的人丢到这来。
竟被檀玉寻到巧机。
没什么好看的,又是蛊虫吃尸体的瘆人画面,乌禾大致能猜想到,她打了个哈欠,准备走远一些。
“跟了这么久,不来看看吗?”
耳畔,一道清澈嗓音隐蓄着笑意,逼近耳膜。
乌禾偏头,见那道群青色身影缓缓折过来看向她,晓月清风,少年松身长立,面朗如玉,笑意温润又透着诡异的气息,如同从他衣袍里,以及四周爬出来的蛊虫,密密麻麻,黑水环绕。
它们兴奋地爬向尸体,啃食掉皮,放出腥臭的味道,仿佛咬破了麻袋,被风卷起,飘散四周,乌禾隐隐约约看见黑黢密麻中血红的肉渣,血液渗漏,很快又被舔舐干净。
不禁反胃。
而少年,仿佛故意让她看见。
让她恶心,让她害怕,让她退后。
乌禾蹙了蹙眉,心中咒骂了声变态,嘴角勾起一抹笑。
“哈哈……看来哥哥的小宠物们都很喜欢吃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