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本来想装睡,蒙混过关。
可渐渐地,她好久没沾床了,碰到床,加之檀玉在旁边,子虫离母虫近,胸口十分舒适,她就忍不住睡着了,耳边的话也跟着断断续续。
好像檀玉在恐吓她,但她太困了,随他吧。
他难得这般安静,没带丝毫杀意与恐怖的气息,就这般静静地躺在她身边,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乌禾定定地,又好奇地望着闭眸的檀玉。
用手掌挡住他下半张脸,他那双慈悲目就算闭着,也能看出来像阿娘,她又看向高挺的鼻子,像阿爹,严肃端正。
移开手,露出整张脸,奇怪,又谁都不太像。
她疑惑时,檀玉缓缓睁开眼,温暖的阳光下,慈悲目冰冷至极,夹着惺忪困意。
“你在干什么。”
他声音沙哑。
乌禾愣了愣,扬唇一笑,“我在想,你生得这般好看,是像阿娘多一些,还是像阿爹多一些。”
檀玉问:“你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了,我觉得谁都不像。”乌禾手指放肆地落在他的眉心,檀玉敛目,耳畔只听她道。
“我觉得檀玉哥哥更像我一点,夫妻相。”
夫妻?
檀玉喃喃,不屑又讥讽,想起上次乌禾在村子里说的那番话,想嫁给他。
像正常人那般鄙夷,可又不带一丝震惊。
檀玉缓缓睁开眼看向她,“在南诏,在这世上,人伦规定,兄妹是禁止成为夫妻的。”
光影划过,落在乌禾脸上。
“那又如何。”乌禾笑着摇头,“况且,我们是假的兄妹,全南诏都知道,不新鲜的事了。”
檀玉望着她不知羞耻的笑靥,他眼底划过一道疑惑。
这一路,她一口一个哥哥叫着,倒真的像极了一个黏着哥哥的妹妹。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对我,是兄妹间的喜欢,”
“骗你的。”乌禾嗤笑了一声,“亲近你的手段罢了,我对檀玉哥哥,是男女间的喜欢,是想做夫妻的喜欢,你现在明白了吗,可不要弄错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顽劣地去勾他发辫上的铃铛,摩挲在指间玩乐。
伴随着细碎铃声,玩笑道:“怎么,檀玉哥哥真把我当妹妹了?”
“从未。”
他不喜欢别人玩他的铃铛,上一个触碰他铃铛的人,是个盗贼。
后来,他的拇指和食指的皮肉被蛊虫吃掉,森白的指骨裸露,沾着肌腱碎肉,突兀地立在手掌。
少年双眸冷凝她漂亮的手指,嗓音清润,好听又极其寒冷。
“一如既往,你的接近令我感到烦躁,尤其是哥哥妹妹这两个词,很恶心,我不太喜欢一个娇纵无理取闹的妹妹,尤其,那个人是你。”
乌禾捏着檀玉铃铛的手一顿,摇着头,讪讪一笑。
“檀玉哥哥真会寒人心,一番话下来,我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