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谢尔掩上门,用手指梳理着自己蓬乱的红发,环顾办公室。
“他们给你安排的地方真不错。哟,还有壁炉呢!——审得怎么样了?”
艾瑟摇摇头,走到书桌后,拿起他之前写好的文件。
“那个囚犯是无辜的。曙光骑士团那帮蠢货,估计又抓了个良民来充数。真搞不清他们的脑子在想什么。不对,他们根本没有大脑这种器官。——纳谢尔,不准玩火!”
纳谢尔丢下火钳。“呵呵,剿灭异端本来是我们审判庭的工作,却被骑士团抢了先。他们是立功心切啊!想要高升就得立功,想要立功就得打仗,可现在又没仗打,你说他们能怎么办?”
“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艾瑟垮着脸说,“一想到要在这个鬼地方待上一个月,我就恨不得把那帮铁皮罐头串起来烤了。”
纳谢尔好奇地问:“那个囚犯当真是清白的?”
“他说他失忆了。我用了‘诉说真实之口’。他没说谎。”
“这玩意儿不会失灵了吧?我试试!”
纳谢尔走到书桌前,将手伸进狮子雕像嘴里。“艾瑟是个面目可憎的丑八怪……嗷!”
他愁眉苦脸地把手拔出来。“你瞧,它判断我在说谎。果然失灵了。”
“不准玩遗物!”艾瑟拍开他的手,“我知道有些方法可以规避‘诉说真实之口’,可我又不是傻瓜。当了这么多年审判官,谁在说谎我一眼就能看穿。我仔细观察过他了,他没有说谎者惯用的小动作。”
“可是我的朋友,你要知道,‘他是邪教徒’和‘他没说谎’并不矛盾呀。”纳谢尔笑嘻嘻道。
“……什么?”
“比如,他真的失忆了,忘记了自己曾是邪教徒的事?”
“失忆会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吗?”艾瑟问,“你知道他告诉我什么吗?”
“洗耳恭听。”
“他说如果他有罪,宁可被关进监狱也不要出来害人。我当了这么多年审判官,审过这么多异端分子,他们要么装傻充愣,要么拼命撇清关系、推卸责任。自愿入狱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假如他是邪教徒,就算失忆了,会这么的……真诚善良吗?”
纳谢尔饶有兴致地翻看口供。“真有趣。一个善良的邪教徒,嗯?”
“不准玩口供!”
纳谢尔遗憾地交出口供。“艾瑟,你还记得我们常玩的那个游戏吗?用穷举法列举所有的可能性,然后再用证据或逻辑推翻它——那些无法被推翻的,就有可能是真相。”
“我记得。”艾瑟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纵容同伴,“好吧,我就陪你玩一次。既然你坚持怀疑他是邪教徒,可他既善良又没有撒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首先想到的是,他是被诱骗或强迫加入邪教的,之后因为失忆忘记了这段经历。”
纳谢尔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嗯,很有可能。但是艾瑟,你注意到这里了吗?”
他指着报告文件。
“骑士团交上来的汇报书,这里写着,囚犯1154被俘虏时,从他身上没收了‘华丽的黑袍’和‘金银首饰若干’。”
艾瑟低头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因为他穿金戴银,所以他在教团中地位不一般?”
“正是。”纳谢尔丢下文件,“你会让一个被欺骗或者被强迫的人当教团高层吗?能当上高层,说明他至少是自愿入教的。”
艾瑟思忖了一会儿,说:“有道理。那么非自愿入教的情况就排除了。”
纳谢尔眉飞色舞,好像赢得了一局胜利。
“我又想到一种新的可能性。”艾瑟接着说,“囚犯1154本是良民,但刚好和某个教团高层长得像,所以被拉来当替身。真正的教团高层早就逃之夭夭了。”
“然后把教徒们丢下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