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那你现在方便来医院一下吗?我出车祸了摔了,手机也坏了,我借的别人手机给你打的电话,付不了医药费……韩姐电话打不通,你不方便也没事,我再找别人……”
吴优颠三倒四地说了一长串,到最后声音也化作了哽咽,周围满是喧嚣。
南误听完一下子坐了起来,皱眉说道:“别哭,不急没事,你慢慢说。你在哪个医院?”
“友谊医院,在……”
话还没说完,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后电话就切断了,再打过去就显示“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他随手从衣柜抓了件外套,又拿出在抽屉里落灰的车钥匙出门了。
到医院门口时,他又播了一次号码。
还是没通。
医院大楼灯火通明,消毒水的气味裹挟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地前进。
南误缓缓叹了口气,慢慢找吧。
急诊科找了个遍也没见到人,他在普外科和神经外科中二选一,最后将目光转向神经外科。
医院走廊淡黄色的灯光吻在地板砖上,南误走出电梯口就开启寻人之旅。一个人一个人看过去再一一否定。
人数越来越少,最后只剩走廊最里面的位置,南误不抱希望地一眼扫去——
心脏先与大脑反应过来,不听话的疾速狂跳,身边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泛着幽幽荧绿。
他本能地想像上面的小人一样转身逃跑,却又生生定在原地。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留在今夜,而他闻到了来自五年前的,熟悉的初雪的味道。
是扑面而来的寒意,疏离感中夹杂着宁静与吝啬的温暖。
是独属于宁野的气味。
宁野左手里拿着诊疗单和手机,右手衣袖高挽露出裹着雪白绷带的手臂。
一身黑色搭配还带着口罩,在强大气场加持下,周遭空气凛然化作一堵坚硬的墙,将旁人隔在墙外。
他用左手僵硬地打字,显然还没适应右手的罢工。打完他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抬头起身。
单方面的窥视,变成四目相对。
放轻松,深呼吸。
南误默念。
他露出一个微笑,嘴角却挂着一丝苦涩。往前迈步,他缓声道:“好久不见。”
即使做过心里准备,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喉咙还是发紧。
看着宁野的样子,他又收回了嘴边的“别来无恙”。
这怎么看都挺有恙的。
宁野见到南误身影的第一反应是回诊室问医生,出现幻觉也是轻微脑震荡的症状之一吗?
直到声音出现打破了他的想象,他下意识捋了捋衣摆,突然后悔出门穿这套衣服了。
黑色外套染上鲜红,胳膊还缠着一层厚重的绷带,怎么看怎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