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进来时,稳婆正在帮顾瑾处理胎盘,检查下体的情况。
见到皇帝来了,众人都识趣的退到一边。
屋中浓烈的血腥味儿还不曾散去,又捂得闷热异常,实在不算好闻,皇帝却没在意,阔步走到了榻前,抚上小姑娘汗湿的头发,幽深的眸中饱含心疼。
他没说话,似乎只这样看着顾瑾,就心满意足了。
顾瑾与他对视,虽形容狼狈,却笑的轻松:“陛下怎么进来了?”
“还没收拾好呢。”
“脏……”
她声音虚弱而又沙哑,抬起手想要去碰触皇帝,却碍于没什么力气,抬到一半又落了下去。
皇帝坐在榻边,握住小姑娘纤细的手腕,俯下身,将其贴在自己面颊之上,沉默了片刻,才道:“娇娇辛苦了。”
这样瘦弱的身躯,这样稚嫩的年纪,便要遭受如此的苦楚,生下了他们共同的血脉。
听见婴啼声时,皇帝心中欢喜而又满足,但那欢喜只一闪而逝,随之而来的便是浓烈的怜惜。
他甚至不知该如何倾诉心中波涛汹涌的情意,就连想要将人揽入怀中,都生怕一不小心碰疼了她。
第145章萧怀宸
并不是孩子生下来就算轻松了,顾瑾与皇帝温存了片刻,肚子里便又是一阵痛意传来,稳婆掀开锦被一瞧,躬声道:“陛下,娘娘且安心,这是在娩出胎盘,容臣妇帮娘娘再使一使力。”
稳婆压住了顾瑾的肚子推揉着,直将她稍缓过来的面色又给疼白了,皇帝皱着眉,威压沉沉,见到顾瑾受苦明显有些不悦,幸而有伏月在旁替稳婆解释了一句:“陛下莫要担心,这是帮着娘娘排出恶露呢,妇人生产后需及时排除胎盘与恶露,处理的干净些,娘娘的身子也能恢复得更好。”
产后恶露也是一大难关,若是没处理好,以致恶露不绝,那才是大麻烦。
“……动作快些。”
皇帝无法,对于这些需得小姑娘自己挺过去的难关,他再心疼也是爱莫能助,只能默默陪在顾瑾身旁,手指掠过她的鬓角,无声的安抚着。
这个过程算不得长,待到彻底处理干净,顾瑾还是出了一身的虚汗。
宫人们又将榻上的床褥都换了一遍,皇帝则是亲自拿着干爽的帕子为顾瑾擦身,脸上和手脚上顾瑾都没曾拒绝,待到身上时,却拦住了皇帝的手,难为情道:“陛下,还是叫司兰她们来帮我吧。”
皇帝挑眉看她,问道:“害羞了?生产时不愿朕陪着,如今擦身也不愿朕来做?”
两人每每情事过后,都是皇帝抱着没了力气的小姑娘去清洗,这具身体他曾无数次的抚摸过,无处不熟悉,实在是不明白顾瑾突如其来的生分。
顾瑾涨红着脸,对上皇帝深沉的眼眸,片刻后还是败下了阵来,她垂眸,羽睫微颤:“臣妾是怕您看了后会不喜。”
“很丑的……”
皇帝却分外坚定道:“娇娇什么样子,朕都不会不喜。”
帐幔垂下,濡湿的衣裳被尽数褪去,映着烛光,那仍旧高高鼓起的肚子浮现在皇帝的眼前,大小与孕中无异,只是上面的肉要松垮了许多。然而这还不是最不堪的,当皇帝一路擦到腿间的时候,那处松弛脱垂下来的景象叫他眸光微颤。
顾瑾下意识的想要闪躲,却被皇帝揽住,擦拭的动作更加轻柔了几分。
刚生产后的妇人,哪怕平日里再香软,现在身上也尽都是腥味儿和闷出的汗味儿,皇帝却没有半分嫌弃的神情,待到给她擦好身子后,又俯身在她略有些松软的肚皮上亲了一口,这才为她重新穿衣,免得受了凉气。
顾瑾被他拢在怀里,原本的担心渐渐消退,小声道:“伏月姑姑说过,这些等产后会慢慢恢复的……谢陛下不嫌弃。”
“傻姑娘。”皇帝再度搂紧了几分,唯余心疼:“朕如何会嫌弃你?”
这产伤,分明是为他受的,他有怜惜,有感动,却唯独不会有嫌弃。
两人相互依偎着,从午后折腾到了第二日天色将明,产程很长,顾瑾曾体力不支的昏过去好几次,如今终于熬过去了,人倒是精神了许多,全然没有睡意。她扫了眼屋内,没见到心心念念的孩子,抬头问着皇帝:“陛下,咱们的孩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