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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康宫内,也正如顾瑾所料,她赶到时,太后吃过药刚刚睡下,外殿还乌泱泱的跪了一帮宫女内监,只是看着有些眼生,不像是寿康宫里伺候的人。
皇帝拉着顾瑾坐到了身旁,方才还格外冷峻的脸色稍柔和了些,问道:“怎么过来了?可歇好了?”
顾瑾点了点头,对这阵仗有些奇怪:“您这是……?”
皇帝蹙起了眉,冷声道:“这些都是凤仪宫的宫人。”
恒王妃在宫中小产,还惊动了太后,皇帝自然是要问责的。
偏偏派人去问,恒王妃刚失了孩子,只知道哭,皇后、恒王,嘉宁公主也只道是意外,小产全然是因为恒王妃体弱。
若无丁太医的回禀,皇帝或许当真信了这说辞,毕竟在凤仪宫内,总不会有人谋害恒王的子嗣。
“丁太医说,恒王妃小产,是因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顾瑾讶然,又看了看跪在下面的那一帮子战战兢兢的宫人,迟疑道:“陛下是怀疑问题出在了凤仪宫里?”
皇帝微微颔首,肯定了顾瑾的猜测。
顾瑾还是有点儿不相信,道:“不能吧……皇后娘娘不是一直想要个嫡孙么?怎么会呢?”
这孩子,皇后实在是没道理害,她盼着嫡孙那么久,恒王妃有孕,她该是高兴还来不及呢。
“宫宴上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查过了,没有问题,至于是不是皇后……”
纵然皇后没有暗害恒王妃的动机,但对她,皇帝是分毫信任都没有。
跪着的这帮子宫人自有林常青带人审问,皇帝担心会吓到顾瑾,便挥了挥手叫人带出去审。
凤仪宫的人也不全然都是忠心的,不出一盏茶的时间,林常青便进来回禀道:“奴才都问过了,昨夜凤仪宫里,恒王妃确实未曾吃过什么可疑的东西。”
“送进殿内的茶水点心,早上也都是丁太医验过的,并无不妥之处。”
林常青说到此处,语声一顿,道:“只是昨夜里,皇后娘娘似是对恒王妃动了怒,据殿外值守的宫女说,殿内曾隐约传来斥骂声。”
“至于是在斥骂恒王妃还是……宫人们不敢多听主子们说话,都远远的退开了。”
其实也不用听个仔细,嘉宁公主和恒王都是皇后的亲子,皇后向来溺爱,没什么大事儿,怎么舍得骂呢?昨晚的凤仪宫里,也就只有恒王妃一个出气包了。
若是这样,其实恒王妃小产的事情也能说得过去,做婆母的刁难儿媳,却没想到儿媳已有身孕,本来就胎像不稳,惊慌恐惧之下,小产也不是不可能。
顾瑾却觉不大对劲儿,摇头道:“陛下,丁太医一直为臣妾安胎,他的医术,臣妾是信得过的。既是他说了与吃食有关,大概也不会无的放矢。”
“或许皇后的斥责,只是诱因,真正根儿上的问题,还在吃食上呢?”
皇帝沉思了片刻,吩咐道:“去问恒王妃身边的人,在进宫之前,恒王妃可有吃过什么。”
林常青忙不迭的应声而去,只问恒王妃的饮食可就好查多了,没过一会儿,林常青就折返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个婢女,正是贴身伺候恒王妃的。
伺候的主子如今半死不活的,那婢女也是跟着担惊受怕了一整夜,前来面圣之时眼眶还泛着红,显然是刚刚哭过,拜见完后也只是老老实实的垂头跪着。
这是个胆小的。
顾瑾怕皇帝威仪太甚,吓得她说不出话来,索性便替皇帝开了口道:“你无需害怕,想来林大伴已经与你说过,叫你前来所为何事了。你只需仔细回想,据实以告便可,这也是在给你家主子做主。”
“奴婢……奴婢……”那婢女好半天才定了神,说话时声音还有些发颤:“王妃在府中的吃食,向来都是主院小厨房单独做的,无论是膳食还是进补的汤药,都有人验过毒的。”
顾瑾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追问道:“恒王妃一直在喝药?这两个月也没曾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