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之声,靡靡入耳,本就是柳时暮改编过的曲调越发悠扬,霁月清风,冬雪消融。
九公主单手撑着脑袋,迷蒙着双眼,炽热的目光恨不得立刻将他拆穿入腹。
柳时暮目光缱绻,却也没个定点,好似随着乐声虚无缥缈。
九公主有些不满,打断他的奏乐:“为何不看本宫?”
古琴发出一声尖锐的噪音,众人不禁捂上耳朵,再定睛看去时。那琴弦已然断开了。
柳时暮有些惋惜地低头看着那已断的琴弦。
“本宫问你呢,为何不看本宫?”九公主饮了酒,性子有些烈。
柳时暮不痛不痒一句:“公主息怒,奴不知,为何要看您。”
九公主摔了酒盏:“本公主说让你看着本宫,你就得看,这是命令!”
柳时暮心疼地抚摸着琴弦,忽而想到前些日子,娇娘拿来一个锦盒,说是他的仰慕者送给他的生辰礼。
是做琴弦最好的材料,居然刚好能用上了。
九公主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气更不打一处来:“你在想什么!本宫说的话,你可听进心里去了?”
柳时暮悠悠起身,依旧固执己见不去看她:“我敬重所有来的客人,但公主您来寻不痛快,我也不稀得做您这个生意。”
九公主目眦欲裂,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要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本宫挥一挥手指,就能让你跪下在本宫面前摇尾乞怜。”
柳时暮面色阴沉,不管不顾地走向后台。
身后传来一阵打砸声响,他充耳不闻。
一时间,所有人一哄而上,前去安抚那暴怒的贵客。
司主是一位而立之年的清瘦男子,从来都是他颐指气使吩咐司中所有人。可他是管事的,遇到这种情况,便要第一个上前。
柳时暮生闷气地将脸上的妆全数擦干净,任凭他如何警告劝服自己,都无法做到心平气和的面对这些人的羞辱。
宋溪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双手环胸,看热闹的模样:“还是坊主将你护得太好,受客人们的挑剔,受那些平白无故的气都是人之常情。这你就受不了了,还不如趁早离开青芜坊。”
扶风:“人啊,就是要认命。生来就是娼妓,便是床上任人摆弄的命,还清高个什么劲儿。”
宋溪:“司主还看在你初夜价值的份上,还能大捞一笔。你且看着,等破了你那元阳,盛京中所有贵妇的床,都叫你爬一遍。看你这个骨头,还硬不硬得起来。”
话虽难听,却是寄浮生所有人的现状,他柳时暮又比旁人高贵些什么呢?
柳时暮自嘲一笑,她都能认命,为何自己不能?
“坊主来了!”
屋外不知何人喊了这么一声,所有人都齐齐往外看。
只见一袭青葱长衫,头戴玉冠的美貌男子信步走来。
步履从容,衣袂翩翩,神仪明秀,朗目疏眉。
快到不惑的年纪,时间却没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脂粉气。
坊主看上去亲和,却没人敢真正接近他,能一手打造出盛京第一青楼产业的男人,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