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宣判前几日,任悦终于在那间冰冷的探视室里见到了母亲。
厚重的玻璃隔窗那头,张苏青穿着囚服,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不适合治疗的环境和日益恶化的病情,已在她面容上刻下深深的痕迹。
唯有那双眼睛,在深深的凹陷中,却透出一种异样的平静,反倒比玻璃这头心力交瘁的任悦显得更为稳定。
“妈,最后这几天,你什么都别担心。”任悦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冰冷的电话听筒,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说出的却只是这句苍白又重复的安慰。
“傻孩子,”张苏青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带着沙哑的杂音,语气却从容得令人心碎,“我的处境,我自己最清楚。倒是你,别再让我担心了。”
任悦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坚持报案的人…是谁?”她小心翼翼地提及近日的波澜,担心母亲还不完全明了如今的境况。
“看你这几天的状态,我心里有数了。”张苏青轻声回答,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那只枯瘦的手,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指尖微微摩挲,仿佛能隔空抚平女儿紧蹙的眉头。
任悦见状,眼泪瞬间决堤,不受控制地滚落。
任悦最近脆弱得像一个被水浸透的纸袋,轻轻一碰,所有强撑的坚强就会崩塌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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