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吃完了。气氛诡异而安静,一如江沐初到的那顿饭,只是当时是因为陌生而无话,现在却是因为离别在即而不知所言。
当天晚上,谢镧在床上来回摊煎饼,难以入眠。他切到微信里,精准找到那白衬衣少年头像的对话框。
【谢镧:你大概什么时间走?】
江沐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他习惯提前一天整理好,这样中间有一天的时间回忆自己还有什么东西没带。听到手机发出“叮”的一声,拿起来看了看。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抬手打字。
【江沐:定好了,后天上午走。】
【谢镧:好。我来送你。】
江沐嘴角笑意更盛,他打字:【你怎么送我啊?去镇上的活可是谢嘉佑包揽了,抢活抢到他这里他可要急了。】
【谢镧:我帮你搬行李。】
【江沐:两步路的功夫,不用啦。】
【谢镧:运到镇上。】
江沐存了戏弄人的心思,偏要他死心样的,打字道:【你哥也有车呢。】
谢镧坚持不懈地追击:【万一拿不下呢?】
江沐“噗嗤”一下笑出声,打字:【好,那我尽力再整理出一小堆行李出来捂嘴笑jpg。】
意外总是来得措不及防,连计划好的离别也是不如人意。
第二天上午,江沐接到一通电话,他得知清早母亲摔了一跤,腿骨折了,行动不便,身边需要人照顾。
父亲工作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不在市内,家里统共也就他这么一个闲人。从乡下回市里大概要两个小时,他义不容辞担当了这个责任,还好行李昨晚整了出来,他拿上就准备走。
时间有些匆忙,江沐想自己大概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落下了,但重要东西都在行李箱里,就没打算再花时间找出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谢嘉佑已经把车骑出来了。江沐却突然停住了,他想到昨晚的微信。
谢嘉佑抹了把额角的汗,他被好兄弟匆匆忙忙从床上拉起来,都没认真洗漱,此刻却见他一反先前的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禁疑惑问道:“怎么了?不是要走吗?”
今天是工作日,谢镧这个时候应该在工厂里打杂,是肯定过不来了。
“没什么,走吧。”江沐把行李箱在电动车前面安好,长腿一跨,就坐在了谢嘉佑后面。
明明答应好了让他送,自己却爽约了,他会失落吧?谢镧可是特地把那天上午的时间空出来了。
一时之间,江沐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他掏出手机,在谢镧的聊天框里敲敲点点了许久,却一个字都没有发出去。
最后上了大巴车,他斟酌许久,才发:【家里有急事,我今天上午就回去了。抱歉啊,明明说好了让你送,跟你们相处很开心,下个暑假再来挽塘村找你们玩。】
发完了之后他顿了顿,又是一顿敲敲打打:【离开不是永远,是重逢的开始。】
谢镧在厂里打杂是不能玩手机的,等到他终于下班,也没有看到消息——他的手机没有流量,离开了家就等于与网络世界断联。
等他拖着疲乏的身体洗完澡,拿着毛巾擦干头发,随意打开了手机,才看到那两条沉寂了一天的消息。
谢镧外婆刚把吹风机从柜子里拿出来,想让他吹吹头发,话还没出口,就看到眼前的少年放下了手机飞快地跑了出去。
“你去干嘛?头发——”谢镧外婆的话被他抛在脑后。
他一口气跑到了谢嘉佑家门前,谢嘉佑坐在廊下吃着西瓜,看见他来了,忙打招呼。
谢镧顾不上喘气:“他走了吗?”平日沉静如水的眼睛像撒上了揉碎了的星光,亮晶晶水汪汪的,像是不肯相信,仍存希冀。
“哦你说江沐啊,他早走了,上午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就急急忙忙走了。你找他啥事儿啊?”谢嘉佑抹了抹嘴角的西瓜汁,有点疑惑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