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镧没养过什么活物,但他记得江沐面对香蕉时温柔的神情和轻柔的态度。他模仿着记忆里江沐的模样,朝小花猫勾了勾手指头,用食指轻轻地搔它的头和下巴。
小花猫面对这如此青涩的触碰,突然就从柔柔弱弱任人采撷的美人转变成勾人夺魄的媚娘,它抬起头,重重地撞向面前的手,让原本只有一根手指落在身上,变成了整只手掌覆于上。它的小尾巴晃来晃去,轻轻拍着谢镧的小腿。发出一长串颤抖着的喵喵喵。
谢镧僵硬了,登时不知所措。他是个很木讷的人,习惯了忽视和冷漠,所以不懂如何回馈别人的热情。
这头的猫咪尚且不知如何回应,那头的手机铃声又如连环夺命般急切地响动。
他自我放弃了般,用手胡乱撸了撸猫头,就收回来按开手机。
【突然改的规定吗?以前不是这样的。】
【还好现在就说了,你也才学了不到一个礼拜,要是临门一脚才宣布,那损失才大呢,对吧?】
【你还好吧?】
【其实农学也没那么差的,之前你在群里看到的那些,只是少数…】
【其实仔细想想,确实也挺有意思的呢。】
【我说真的,虽然说实验室里培养菌群条件很苛刻,它们动不动就集体自杀,但是某次歪打正着对了,那样苦尽甘来的喜悦是死板的机械和公式无可比拟的呀!】
谢镧忍不住笑出了声,沉闷的心情就这样随着这一声笑被抽离了他的身体。
就在江沐快编不下去强行安慰的话的时候,谢镧终于回复了。
【既然没办法改变了,那就试试吧。】
江沐松了口气,回了个【嗯嗯】。
谢镧的大学生活这才刚刚开始。
不用同时兼顾两个专业的知识,时间空下来了不少,他就琢磨着出去找份兼职干干,虽然有助学贷的帮助,但生活上依然过得紧巴巴的。
反正他闲,多的钱还能寄点给他外婆,让她老人家换两身衣服穿也好。
在找兼职的阶段,谢镧发现身边的同学每到上“早八”的时候,桌上就会自动刷新一杯咖啡。
直到某次听到同学讨论哪种咖啡好喝防困,才知道这玩意儿卖三四十一杯。
像谢镧这样十八线小城市的山沟沟里来的孩子,是从来不知道一杯咖啡竟然可以卖到三四十的人民币的!
他很好奇这种贵贵的饮料究竟是什么味道,可他没有钱,求知若渴的他在网上找到科普视频,猛然惊觉这也不是什么稀世配方啊,登时怯魅了。
他从不为自己的无知和浅薄而羞愧自卑,只是更加渴望知识的到来。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所以平日里往往竖起耳朵来,尽力捕获自己这个年纪应该知道的常识。
又是某日,正巧听到同学们讨论学校旁边的咖啡馆有位技术十分娴熟的师傅离职了。
“这也太可惜了,我超爱她做的咖啡啊。”
“她走了我的早八搭子也没了……呜呜呜”
他留心听了一阵,便来到学校的后街,果然看到那家风评不错的咖啡馆贴起了招学徒的公告。
他来得很巧,胖胖的老板在打印纸上上完胶水,正准备往玻璃门上贴。
谢镧走过去,两根手指截住了纸张。
老板懵然转头,“你干嘛?”
“你好,我想应聘这份学徒的工作。”他淡淡然地说着,面上云淡风轻,仿佛稳操胜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