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又来
正午的时候谢镧才醒来,本就是身强体健的小伙子,着凉而已,吃了药捂了一身汗出来也就好了个七七八八。
“嘀”的一声,37。0度,基本退了。
江沐把体温计包回医药箱,说:“差不多了,我这还有两包冲剂,你拿回家再喝两次,感冒就好了。”
谢镧感觉浑身汗津津的,身体不大自在地扭了扭:“抱歉,我出了很多汗,我帮你洗被单吧。”
江沐浅笑一下:“不用了,一晚上没回去,你外婆该担心了,快回家吧。”他迫不及待地赶客,怕对方再问东问西,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昨天自己失控的情绪,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他自己都觉得丢脸。
谢镧很快下了床,仓促的样子就好像床上有东西要咬他的屁股。江沐头也不抬,拿个小塑料袋给他把剩下的两包感冒冲剂包好,递给了他。
两个人都有点莫名的尴尬和紧张。
此时谢镧在玄关刚换好了鞋子,他迟钝地接过,眼睛一直默默注视着江沐。江沐汗颜,正想着随便编个理由把昨天的反常搪塞过去,就听见谢镧说:
“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吗?”
江沐:?合着思考这么半天你就为了问这个?
江沐舔了下发干的嘴唇,沉默了。
谢镧没有太纠结答案,因为不管江沐同意与否,他都会再来的。
他道了声“再见”,帮忙带上了门。
江沐心情有点复杂,泄了气似的一屁股瘫在沙发上。他懒得苦恼这些东西,正好想起来月末了,有这功夫不如去看看银行卡开心开心。
现在家里已经不会给他提供经济支持了,日常生活开支只能靠着他那点微薄的工资,他早已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虽然月收入低,但好在他大学时期接画稿攒了不少钱,倒也没有那么落魄。
他打开手机银行,工资却没像往常一样按时到账。
他顶着满脑袋问号,去问了学校的财务部门负责人。
镇里的学校规模小,大部分职工都身兼数职,比如这个财务部门的负责人,也是学校的一位数学老师。
可能是在上课,负责人好一会儿才回了信息。
一大段的文字,简单概括一下大致就是:学校最近有点周转不开,你的工资暂时扣下了,下个月再发。
江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庆幸了一下幸好自己有点存款。这些倒霉事对他一个已经身处人生至暗时刻的人来说,多一桩少一桩,都没有太大区别。
他唯一在乎的是……
他把脸埋在手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当初在警察局认出谢镧的时候,就不叫住他了!太多年不见了,恍然碰见,他想知道谢镧过得怎么样,一时冲动与他相认,却不想如今被缠住了。
人无法在落魄的时候,果然无法和曾经见过自己风光无限的人继续做朋友。他不想要被同情和失望的眼神凝视。
他用手揉搓了下自己僵硬的脸庞,警告自己不要再和他过多接触了!人情已经还清,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和故人重逢,又卷入别人的家庭争端,开了个头就像平地的一声惊雷,炸了就没那么容易平息。
第二天江沐上完课后回休息室稍作修整,麻烦自己找上了门。
雪霏的眼睛依旧红红的,手指绞着衣服的下摆,一副纠结的样子,看到江沐回来了,她上前一步,欲言又止地看着江沐。
江沐把门带上了,问她:“怎么了?”
雪霏咽了咽口水,一出口就是哭腔:“江老师,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没缘由地,他想起来了一张无措的脸庞,他的记忆穿越浮沉的记忆海洋,来到了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脸上,他换下了往日淡然的表情,用焦急和迷茫无声地询问自己,他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让别人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