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的草丛沙沙作响,越来越多的东西向他们靠近。
白素贞眉毛蹙起,十分烦躁:“现在这个时辰这里就像个蓄阴池,你们白天没发现吗,还往这里跑?”
陆泓将眼镜男压在脚下,眼眸蒙上了一层冷意:“我们来的时候不是这样,风水有变。”
白雾以四人为中心扩散,天地间如同出现一只吐丝的蚕,用一缕一缕阴气做成的丝线将众人团团围住。
夏怀礼扶着付晓宸颤抖的手臂,环顾四周。
突然,一个黑影闪过,他猛然将陆泓给自己的符箓抛出,金色光亮像是冬日过年的焰火,金灿灿燃起一片。
“走!”陆泓开路,“马上要到十二点了。”
付晓宸因为吸入了过多的尸气,头脑发晕,跌跌撞撞被夏怀礼拉扯着。
树林间窸窸窣窣,如有疯子低沉呓语。
阴影下的泥土在缓慢的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钻出来。白素贞护在夏怀礼周围,四人越跑越快,周围空气太过阴凉,夏怀礼的嗓子像是吞刀片般疼痛得无法呼吸,他对于这些阴气太敏感了。
大约跑了三分钟,陆泓停下脚步。
夏怀礼问:“怎么样?”
陆泓说,环顾四周,浓重的白雾滚滚袭来,咸腥的味道充满鼻腔:“这地方我们来过,鬼打墙。”
他们理应跑出去八九百米,但却最终回到了刚才遇袭的地方,眼镜男和三叔的尸体已经不见,模糊的雾气后有什么东西正在等他们漏出破绽,给予致命一击。
白素贞握紧长棍:“不太妙啊,这东西有毛病吧,设了个阵还非要把我留下来填桩用。我怀疑咱们在阵的阴脉上。”
“跟紧我。”陆泓将纸剑抽出。
这应该是一场恶战。
夏怀礼耳朵动了动,听见有什么踩过草坪的声音,小声提醒:“有东西来了。”
付晓宸明明什么也没看到,心底有种无法遏制的恐惧:“怎么、怎么还有东西啊!”
“嘘,别说话。”
密密匝匝的树林间,陆泓站在黑暗中,风吹起他黑色风衣,发出猎猎声响。
忽然,一阵啸叫破空而出,黑压压的乌鸦如同一排排箭矢,穿过树林冲来。
“小心!”白素贞登时大喊,铺天盖地的乌鸦袭来。陆泓手中纸剑倏然白光乍现,挥剑之瞬,剑刃发出破空的嘶鸣,明明不是金属刀刃,却威风凛凛。白色光芒一堵墙,挡住了扑来的乌鸦。
夏怀礼往后退了三步。
“不能退!”
白素贞高声吼道,面前的乌鸦只为了逼退陆泓,而他们身后正好是这蓄阴池阴气的其中一穴,冲击之下必然重伤。它飞扑上前,用极大的力气,将夏怀礼推出去。
果然,身后草丛中埋藏着密密麻麻的动物尸体,尸体上铺了一层浸透了鲜血,又写咒文的红色符纸。
“白素贞!”
夏怀礼伸手去捞跌倒的白素贞,它浅色的头发沾了一大块污渍,因为摔落的疼痛和阴气猛然冲击的窒息感而喘不上气,化成人形的又缩成一小团,变回了小刺猬。
夏怀礼心疼得将白素贞拿起护在胸口。
白素贞用不大的声音说:“死局需破,这是个阵,找方位。”
前方,陆泓抵挡住乌鸦的进攻,一时间飞沙走石,腐烂的羽毛零落在半空间。付晓宸惊恐叫喊,他看见腐烂的兔子都挺立在三米开外的地方,目光怨毒的直勾勾瞪着自己。
这是什么事儿啊!
“是不是有黄鼠狼?”夏怀礼想到在桐花乡那次遇险,但从陆泓的脸色看,显然这件事情更加棘手,难道是因为荒村周围布置了阵法,所以影响了周围的死物?
陆泓脚尖点地,身形极快,晃出虚影。剑落之处,骤然迸发出动物的嘶吼,藏在树木丛后的腐烂兔子成群蹬腿跃起,如同一片密密麻麻的蝗虫将三人包裹住。
白素贞从身上掰断三根刺,交给夏怀礼:“放在北边和东西两侧,三角形。陆泓,搭把手!”
夏怀礼将刺插入土壤,陆泓反手三张符箓将其点燃,形成一处窄小的净化阵法,可以护住夏怀礼一时。
黑暗中,少说有三四十只兔子,内脏混着毛发从它们的骨架的空隙间扑朔朔的掉落,它们跳得很高,从远看像是一面浮动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