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怀礼哭唧唧,饿饿,要饭饭◎
听到这话,齐俊睁大眼睛不敢置信,比起怨恨,他更担心失去自己的妻子。
在朱颖的别墅内,陆泓用红绳将阴物围成了一个六边形,在阴物上覆一张很大的红纸,纸上用混着雄黄酒的墨水勾画了写有“朱颖”名字的符咒。符咒垂在地上的四角分别压上四盏圆形蜡烛。
南北通透的房屋窗户敞开,凉气从主卧灌入,从客厅灌出。
陆泓坐在阵法前默念咒语,在齐俊惊诧的目光中,那些阴物发出“咔咔砰砰”的震动声响,愈来愈列。
嗖嗖的寒风猛烈的捶打着玻璃,但窗外的树枝却并未摇晃。伴随着陆泓低念的咒语,风在阵法上形成一个不可见的漩涡,四盏蜡烛中的一盏突然飙得飞高,火焰向上冲向天花板,滚烫的烈焰将木地板烫出一个黑洞。
符咒开始从中心向边缘燃烧,屋内散着一股冷丝丝的味道,如同冰箱里闷了许久的生肉的,带着一股子腥气。
陆泓低声念咒,朱颖脊背上倏然冷汗涔涔,她难受的呢喃着。
“疼……好疼……”
“谁在那里……”
“头疼、疼好难受啊!”
齐俊也觉得脖子发冷,如同遁入冰窖。
过了许久,寒冷的气息被糅杂着雄黄酒的熏香气所替代,劈里啪啦作响又不知从何而来的噪音逐渐熄绝。
朱颖缓了十分钟,冷汗淋漓,问道:“怎么了……”
陆泓没说话。
一般来说,有借有还,被借走的气运和寿命可以通过法事再拿回来。但刚才那邪物一经拿出,陆泓意识到这不再是“借运”、“借命”,而是“买命”。
“买命”类似于达成一个双方有共识的契约,那人会给予金钱、或者其他物品充当“买命钱”,达成交易后,很难再通过法事等方法夺回失去的一切。
陆泓看着朱颖浑浊的眼睛:“你借了朱阳的运,你认识的那个风水先生借走了你们两个的气运,和你的寿命,他是谁?”
“他是谁……”朱颖虚弱的看着他,“是谁啊……”
此刻,夏怀礼也注意到朱颖的情况并不好,她双目无神,大脑混沌,一直重复着“是谁”这两个字,“啊、是在恩济寺遇见的恩人啊,是他帮了我、告诉我我可以幸运的……我果然幸运了……幸运了……”
“朱颖!”齐俊坐到她身旁。
“齐俊……”她怔怔地看着他,“你原谅我了,你不是还在对我生气……我、我真的以后不会再做那些事情了。”
陆泓和夏怀礼看着两人,朱颖脑子浑浑噩噩,半天都问不出来完整的一句话。就连那风水先生是谁,怎么联系的都说不出来,陆泓最后只得放弃。齐俊抱着朱颖呆了一会儿,等她又虚弱的睡着了,小心翼翼地前来询问自己妻子的情况。
他得到了令人失望的答案——朱颖活不久了,她的命被买走了。
齐俊痛哭流涕,无能为力。
夏怀礼没有在说一句话,只觉得朱颖可怜、朱阳可怜、赵萌萌和齐俊更可怜,他们所有人的命运如同蝴蝶煽动了翅膀,掀起了无法抵挡的漩涡。
齐俊没有再和陆泓联系,反而是赵萌萌后来带着自己母亲请两人吃了一顿饭。她脸上依旧难掩悲伤的神色,决定放下梦寐以求的工作,换个城市继续生活。
临行前,夏怀礼去火车站送了送她,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脸颊被冷空气冻得通红,她摆了摆手,留下了笑脸。母亲拉着她,消失在了北站的大厅。
***
冬日越来越冷,转眼就快要到冬至,夜长昼短,冷风飕飕。
因为借运之事,夏怀礼开始思考一件事:世界上一切事物的轨迹是不是早有预料。
“是。”陆泓解释说。
夏怀礼躺在沙发上喂着小刺猬:“那还说什么人定胜天,我看我们渺小的人类什么都决定不了!”
陆泓无奈:“……你不能因为晚上只有素菜就抱怨。”
夏怀礼不服:“早知道你不给我吃肉,我就定外卖了!”他最近因为吃排骨太多导致上火,口腔起泡。
“你算不出来,所以只能在掀开锅盖的时候才知道吃什么。”陆泓笑了两声。
“那是我不会!”夏怀礼昂着脖子,“古代有求鬼问财的,让那些鬼爆出来彩票号码。所以鬼是有预言能力的,我要是跟旺仔打好关系,绝对能料定你哪天要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