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快睡吧。”
无边无际的黑夜,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水镇沉浸在一片朦胧的雨雾中,如同山水工笔画卷。
半夜。
夏怀礼有些口干,迷迷糊糊爬起来摸水,摸了半天也没找到矿泉水瓶。此时,另一张床上传来微小的声响,他眯起眼睛,干哑着嗓子问:“陆泓……我水呢……”
陆泓没回答。
南方没有暖气,晚上陆泓怕夏怀礼冷,愣是把空调开到了二十八度,要不然他穿着短袖短裤在屋内晃荡绝对会感冒。
“你是不是喝我水了……唔……”夏怀礼努力坐起身,借着月光看向对面的那张床,然而床上没有人。
陆泓去哪里了?
而且白素贞的呼噜声怎么也不响了?
夏怀礼看向厕所,没有灯光,难道是上厕所怕吵到自己还没有开灯?他觉得有些奇怪,试探性喊了两句,他的声音却在寂静中突兀着诡异。
他又摸了摸睡前放水瓶的位置,突然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件。
这是啥?
夏怀礼拿起来一看。
一个红色的陶瓷娃娃,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样子很精致,身上还画着立体的蝴蝶结,裙子也有晶亮的碎片装饰。
是下午的花娃娃。
但是明明自己放回衣柜里了,它是怎么跑回来的?
他举起娃娃的刹那间,突然觉得这小东西似乎有生命般,冲着他眨了眨眼睛,那视线好像是一双无形的手,要在缠住他的脖颈。
娃娃红润欲滴的嘴唇如同刚吃过了新鲜的内脏,嘴角勾起一丝奇怪的笑容。
好像活了。
好像在看着自己。
难道是下午的东西又回来了?
夏怀礼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清清嗓子:“谁在那里?”
一九没人回答。
他将娃娃摆好,在屋内大声叫了两句陆泓的名字,余光梭巡间,发现背后好似站着一个身影,鲜血的腥气杂糅这一种不可言说的沧桑悲怆向他袭来。
“是谁?”夏怀礼倏然转身。
陆泓?
陆泓站在自己对面,他与黑暗融在一起。但夏怀礼根本不敢靠近,陆泓身上的睡衣像是不合身一般,如同被柔软的藤蔓所包裹,看起来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形状,他微微低着头,但可以看出头部正在小幅度的抖动。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味从陆泓身上散发出来。
准确的来说是,鬼的味道。
像是浸透在潮湿的泥土中的气味,让人只闻一鼻子就有一种所有粘膜都被糊上的感觉。
“你是谁?”夏怀礼问。
“……救……救……”
“陆泓”缓缓靠近,他嗓音并不是以往的低沉和沙哑,反而像是一个小朋友掐着嗓子说话,脚下的影子如同粘稠的柏油,在月光下一点点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