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病故,小小和小宝年纪还小,我不能把他们丢给——”卫长昀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姜宁与我大哥成亲,本是父母强逼,他过来我家,什么都不知道,也未享受过什么,便要担负起一家的生计,于情于理都不该。”
“可是明年就是院试和乡试的日子,你退学后,如何科考?”杨二爷想起姜宁,叹了口气,“读书之事,勤为先,你一日不读,就落下旁人一日,再好的天赋,也要辜负了。”
“老师放心,我并未放下读书之事。”卫长昀拿起茶壶,重新给他倒了一杯水,“学堂的事,老师也不必担心,学生代老师前去就是,一月不过六堂课。”
杨二爷一怔,“这如何使得,你忙得过来?”
卫长昀道:“忙得过来,家中的农活不止我能做,嫂嫂是个勤快人,又心思活络,帮了许多。”
说完后,又想起什么,“他母亲前些日子病了,姜家待她刻薄,已经接到家里养好病,小小和小宝也有人照顾。”
他说话并不快,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只是相较以往,他这一番话已是说得多的,难得会说这么多话。
“你如今倒是长大了许多。”杨二爷没再推辞,因为卫长昀和他教过的其他学生不一样,更亲近些,自然不会客气。
“老师专心养病,其他的事不必担忧。”卫长昀宽慰道:“明年科考院试和乡试,我会好好备试。”
院试和乡试挨得近,中间只间隔两个月的时间。
好在院试在七月,他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备试。
卫长昀在杨二爷家里待了一炷香才离开,去砍竹子时,还碰到了王三叔和王三婶,两口子才从地里回来。
“三叔、三婶。”卫长昀被两人叫住,停下来,客气地叫人。
宋乔拎着菜篮,旁边王越背了一捆柴。
“上次你跟宁哥儿买回去的鸡苗,都养活了吧?”
“都活了,还好没下大雨,不然还真怕活不了。”卫长昀道:“按照您说的,拿回去的头几天,都是放在房檐下养的,也给围了一圈稻草。”
宋乔听都养活了,点点头,“买走的时候太小,不好养活,容易死,都养活就好。现在有一个多月大,就好养了。”
卫长昀看眼日头,收回视线道:“改天要是再想买鸭子,再上您家里去。”
“行。”王越紧了紧背上的柴,“你快归家去吧,别一会儿让宁哥儿他们等你吃饭,我们也回了。”
卫长昀:“好,叔婶慢走。”
回家的一路上,村里那些长辈看见卫长昀经过,招呼他到家里吃饭,虽都是客气话,却让街头巷尾多出几分烟火人情。
快到竹林时,恰好从王栓家经过,王栓爹王邦坐在院子里,嚷嚷着让王栓娘赶紧做饭,语气满是不耐烦。
“哎,这不是卫二郎吗?从哪来啊?我表舅家里啊,也是,老头子教过你,是你老师,他病了你不去看,那不是大逆不道吗?”
王邦趴在院墙上,伸着脖子搭话,“嫁给你大哥那个姜家哥儿,好凶的脾气,给我栓子骂了几回,你可得管管,也太不像话了。”
卫长昀停了一下,转头看王邦,“家中长嫂性子温和、深明大义,岂会骂人?王叔这话,怕是太护短了。”
王邦“嘿”了一声,语气一下凶了,“那还能是我家栓子的错?一个小哥儿不好好守寡,成日在村里晃悠,谁知道存的什么心思。”
卫长昀眉头紧皱,不悦都写在脸上,“家中大小事都要他操持,难道失了丈夫就不能外出了?”
“荒谬。”
丢下这句话,卫长昀径直离开,没再搭理王邦在身后的嚷嚷。
等砍完竹子回到家,姜宁正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
“回来了?”姜宁弯腰放下盘子,擦了擦手,“一会儿再砍吧,我跟你一起,先去洗手来吃饭。”
卫长昀把新鲜的竹子抱到角落堆着,一边拍衣摆一边去水缸旁舀水洗手。
“二爷的病好些了吗?”
姜宁帮着摆好椅子,“老人家生病是要好得慢些,你别太担心。”
卫长昀擦着手走过来,“还是咳嗽,不过在好转了。”
想到他要去学堂代课的事,又道,“老师担心学堂的课,我打算代他去一个月。”
闻言姜宁一愣,“教村里的孩子?”
“嗯,都是不足十岁的孩子,教的也不复杂,千字文、三字经这些。”卫长昀接过朱氏拿来的碗筷,一一摆好,“不会耽误家里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