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了吗?”
雕钻金花的屋梁下,轻绸缎双面绣的屏风将里间与外间隔开,谢庭兰摸了摸椅把上的镶的红玉,视线投向了地上被暗卫压着的男人。
暗卫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是。”他垂着头,“苟延,于三年前上任,除户赋与田租外私设人头税,府中查没不到半数,其余不知去向。”
被压在地上的苟延双目圆瞪,被塞了团布的口中发出支支吾吾的声响,似是想辩些什么。
“他在任期间,与京中书信密切,还未查出是哪位。。。。。。可要摘下他口中的布条?”暗卫一看便知,苟延这是自知罪行暴露,想靠供出上首换命。
“不必。”谢庭兰连视线都未予,淡淡开口:“杀了吧。”
他只是来查江州贪墨的案,圣上未曾言明要他查出指示苟延之人。
那就是不能查。
“是。”
暗卫袖中匕首现出寒光,一刀封喉,角度清奇,温热的血液只少量溅出,正正好好溅在谢庭兰正垂在椅把上那只骨节分明的玉手上。
谢庭兰面无表情,掏出一方绣着竹叶的帕子,轻轻擦拭着手上的血液。
“畏罪自尽。”
“是。”暗卫立即明了他的意思,眼下苟延已死,屋内只剩几个目睹了当场正瑟瑟发抖的侍女,他像是没看到般,接着回禀:“秀树街也已查明,乃京中城西一处贫民居所,地处偏僻,鱼蛇混杂,少有人居。”
“只是。。。。。。”
这时,一旁的婢女身子已抖如筛糠,见了这样的场面,她们这些下人自当也要随着封口。
只有死人才能完全闭嘴。
“公子,血味腥郁,不如吃些糕点。”一个胆大的侍女抖着身子,端上一碟子糕饼,未敢抬头看这位公子的脸。
独特的花香冷冽又带着清气,是梅花糕。
“。。。。。。”暗卫的话停住,像是在等谢庭兰吃那梅花糕一般。
谢庭兰惫懒抬眼,未曾瞧一眼。若是兆玉在此,定是会说公子不喜甜食,不叫他浪费时间。
见他如此,暗卫这才语焉不详地说:“那位,最近也派了人去秀树街,不知用意何在。”
他未曾言明话中之人是谁,却知晓谢庭兰会懂。的确,谢庭兰听了后双眉微蹙,似是觉得有些不妥。
暗卫思索片刻:“若是公子觉着不妥,属下。。。。。。”
说到一半,他瞧见方才还没有动作的谢庭兰,竟出奇地伸出手,像是突然来了兴致般,不知想起了什么,捻起一块梅花糕,送到唇前,抿了一口。
唇齿间酥皮轻盈地化开,其味甘甜却不腻口,全然不似记忆中,有着厚重的皮和倒胃的甜,却好吃的多。
不像。
他垂眸片刻,“今日回京,消息晚两日送。”
谢庭兰将剩下的大半块慢条斯理地放回碟中,缓缓起身,随手摆了摆,示意暗卫不用杀这些侍女,只送到乡下便好。
他走到门前,似是想起了什么,“客栈床头几旁有一水缸,带着。”
那乌龟?暗卫有些惊诧,且听公子这意思,是要先行回京,让自己晚些将他回京的消息传回。
自他跟了公子,观他总是淡淡的,对诸事都一副不喜不悲的菩萨相。
是何事能让他如此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