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有些难以启齿,她竟做了个春梦。
梦中,水红色的纱幔被放下,将整个床榻朦胧罩住,起伏的人影只有轮廓被勾勒出来,晃昏了烛影。
鬓角间滑落的发丝带着潮热的水汽,像是刚沐浴过,一只冰冰凉凉的手将她的发丝拨到耳后,落下轻轻一吻,唇齿厮磨,唇瓣传来的痛感带着干痒,虽是在梦中,却无故令她感到有些熟悉。
凉意如同画笔一路向下描摹着,胭脂雪色被氤涂上烟霞,在那只大掌下,她感到自己身躯的弧度也如青山图一般,起起伏伏,骤高骤低。
因着是在梦中,她肆意享受着被给予的快感,就在节节攀升即将至顶点时,顺着小口的喘息,一股极其好闻的气味,涌入感官中。
她下意识想去看看那人的脸。
是什么样的人,会有这样好闻的香气,让她在梦中也不住地为之动情。
谢宝珠脖颈高高扬起的同时,那张模糊的脸逐渐长出了具体的样貌。
那人长着极为俊朗矜贵的眉眼,眼角的痣因情绪而微微泛红,与他清冷的样子极为不相称。
还未待谢宝珠仔细再瞧,周身的场景骤然变了,烛光不知何时灭了,周身只余黑暗。
她挣扎着起身,往不远处未微弱的光亮寻去,刚站到光旁,四肢突然动弹不得,像是有千斤重力束缚着,打眼一瞧,只不过是几根像蛛丝般的线,不知何时缠在了身上。
视线顺着线直到最远端,谢庭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那笑容完美的无可指摘却叫人心生寒意,他周身逸散出黑色的雾,正一点点吞噬着光亮,慢慢笼罩至她身前。
梦中的谢宝珠这才看清,自己身上紧紧缠绕的丝线,另一头正被谢庭兰握在手中。
梦戛然而止。
床铺一片濡湿,谢宝珠挥去额上冒出的汗尖儿,刚从梦中回到现实,人还有些不可思议的怔楞。
她竟做了个春梦。
那人竟还是谢庭兰。
脸被埋进被子里,迟迟不愿出来。谢宝珠实在是无法接受,不过倒不是因为自己做梦,更多的是不理解。
“我到底是怎么了。。。。。。”谢宝珠小声哀着。
老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会做春梦,又梦到谢庭兰,不过是因为白日里思虑太过,这倒也情有可原,可是。。。。。。
手握紧成拳,重重怼进被中。
。。。。。。可是梦中,她分明将谢庭兰的脸瞧得清清楚楚,为何没有立即惊醒,反倒纵着自己沉溺其中?
这实在是太不应当了。
谢宝珠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整日地出神,思索自己究竟为何会如此。她又止不住自我唾弃,谢庭兰行径着实不似趁人之危的小人,连帮她解药,都蒙住了眼。。。。。。这些日子看来,谢庭兰是真将她当作妹妹看待。这梦,很不应该。
一连几日,去谢庭兰房中学看账本时,她只敢把眼睛牢牢放在账本上,丝毫不敢去瞧他的脸,怕一看就又想起这日的梦。
好在经了这几日,她心思只放在了学账本上,进步飞速,谢庭兰允了口,主动说要带她去铺子看看,谢宝珠从起床起就兴奋极了。
这股子兴奋劲儿直到上了马车,见到端坐着的谢庭兰时,顿时消了下去。
马车上没有账本看,她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偶尔撩开帘子瞧窗外,但看的太久又显得奇怪,她只好闭着眼假装休息。
“诶,小心!车夫猛喝一声,缰绳被往后一扯,连带着整个车厢都倾了一下。
惯力扯着还在假寐未曾来得及稳住身形的谢宝珠,她身体不受控的向前倾斜着,下意识想往后稳住,两股力对冲,摇晃着倒向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