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诊室的门开了。
一张薄薄的纸被追怜捏在手里,跟在她身侧的禹裴之面色比那张纸还要苍白。
【初步诊断: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did),伴显著分离性遗忘及行为失控倾向。建议:密切观察,定期复诊,必要时住院治疗。】
这是薄纸上的内容。
沙沙,沙沙,急促的纸张摩擦声起。
医生的叮嘱又在追怜耳边回响:“平日里你要注意些,did患者很容易因为被刺激发病的。”
梦游、行为失控、记忆缺失……
牛排、电影、碎镜、昨夜客厅的疯狂……
而did,俗称人格分裂。
所以这些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真的吗?眼前这个一脸歉疚的丈夫,身体里还藏着另一个……“他”?
丈夫又在轻声叫她:“怜怜。”
追怜终于回神,抬头,看向禹裴之,很快又低头,看向诊断书。
她用指尖点着字,说:“这里写可能是压力,或者更深层的原因,会不会是——”
追怜刚想说会不会是因为陌生环境的诱因,或许他们搬回s城就好了,便被禹裴之又一声喊打断。
“老婆。”
禹裴之走到她身前,蹲下。
他用未受伤的左手,轻轻握住追怜纤细的手腕,额头抵着她的手背。
像信徒祈求神明的怜悯,十恶不赦,却虔诚。
“对不起,老婆……真的对不起。”
追怜意图起身,这种场景让她觉得有些束手无措,只能回说:“没事的。”
她想把禹裴之也拉起来,却没能成功。
“裴之。”追怜叫他一声,“起来了,我们该走了。”
但此刻,禹裴之的脊背轻轻颤抖,好像害怕被主人弃养的猫。
好一会,他才终于沙哑着嗓子开口:“如果宝宝害怕,可以离婚的。”
又是说可以提离婚。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追怜能看到对方头顶柔软的发旋,但再往下,却是绷带上刺目的红。
巨大的矛盾撕扯着她。
所以追怜最终只是别开眼,很疲惫吐出几个字:“……先回家吧。”
走出医院,冬日的冷风凛冽,反倒让人清醒了几分。
寒意阵阵,追怜紧了紧脖颈处的红色围巾,看向身边沉默的禹裴之。
“裴之,”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得去动保协会帮忙布置场地了。
追怜:“你手伤了,先回家休息吧,我忙完就回来。”
禹裴之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