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声音响起,他怔住了,好半晌,才犹豫地点了点头。
佣人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正朝两人的方向走来,“行了,老公爵要见你,快点跟我走。”
仗着佣人看不见自己,应哲熙眼疾手快地将对方口袋中的钥匙抽出,并绊了他一跤。
在佣人的视角,地上明明没有东西,却像是碰到了什么,使他平衡失控,猛地朝前扑去。
而那人反应很快,猛地窜到佣人身边,拎起佣人的衣领便往屋内拽着,然后狠狠扔过去。
没想到对方饿了两天都还有力气反抗,佣人大惊,慌乱间想要反击,又被一脚踹在了胸口,“砰”一声摔进屋内。
那人眉眼间透着狠戾,若不是实在身体不适,他几乎是想把佣人往死里踹。
应哲熙眼疾手快地关上门,将锁扣了回去。
房间内传来佣人的怒骂声,房门也被冲撞得砰砰作响。但门的坚固从肉眼便能看出,佣人也不过是无能狂怒,屋外的两人便都当作了没听见。
“原来他真的看不到我啊……”应哲熙伸出自己的手,对着光看了又看,又将视线转向面无表情的男人,“你能看到我,对吗?”
说着,应哲熙还在他眼前近距离挥了挥手,“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那人的话不多,说完之后,周遭再次陷入沉默。
或许也没有难么沉默,毕竟作为背景音的佣人骂声还是很吵闹的。
“啊,这样吗……”应哲熙垂下头,若有所思。
但应哲熙的沉默被那人当作了失望,他脸色僵硬了一瞬,思虑再三,还是开了口:“我真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五’的编号。”
语气很冷,却是在和应哲熙认真地解释。
因为长时间未进水,说话的时候,他的喉咙间不可避免地弥漫起血腥味。
“哦,那我叫你小五吧。”应哲熙仰起脸,冲五号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这个表情似乎是他曾经经常使用的,应哲熙只觉得熟练。
应哲熙回头看了眼正在被佣人敲打的金属门,突然意识到:“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说着,他将钥匙递给了五号。
青年的皮肤白皙细腻,手指修长,五号盯着看了一会,觉得那把劣质的钥匙不应该躺在对方手心。
五号绷着脸,将那把钥匙拿过,感受着指尖一闪而过的温软触觉,“没关系,就算不这么做,老公爵也不会放过我。”
“老公爵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们有仇吗?”应哲熙好奇询问道。
他不是很害怕面前站着的男人,因为直觉告诉他,对方并不会是个坏人。
虽然五号大概也不会是个好人,应哲熙快速地瞥过五号的侧脸,发现他的神色变得更冷了。
“有,”五号捡起那把伞撑开,将应哲熙也罩了进去,“他在做禁忌实验,拿我当作实验材料。”
五号的表情并不丰富,此刻嘴角却突然咧开一抹冰冷恶意的弧度,“所以,即便我重伤了他,他也不敢真正杀了我。至于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你是五号的话,那岂不是还有一二三四号?老公爵这么坏吗?”
“他向来备受尊敬,”五号的表情又冷了回去,“禁忌实验都是在私底下做的,且因为实验方向的特殊性,他的实验材料向来是他的亲生孩子,外界并不了解。”
“一共有十一个编号,只不过他们都死了,现在活着的,就只剩下我一个。”
“我现在要去庄园中心的建筑,老公爵就在里面,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五号淡淡垂眸,看向一旁的人。青年像是被他刚刚所说的一番话吓到了,正抿着唇,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他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发梢衣角都仍旧在滴着水,看起来干净又无辜,惹人怜爱。
五号突然停下了脚步,撑着一把伞,平静地站在瓢泼大雨中,等待应哲熙的选择。
大颗大颗的水珠重重砸在伞面上,巨大的冲击力将水珠砸碎成更小颗的透明圆球,也给持伞的人带来压力。
五号神色未变,露出来的一截胳膊上带着淤青,依旧稳稳地拿着那把伞。
“你如果想要离开,可以把这把伞带走。”五号接着说道,将伞面朝应哲熙倾斜,自己的身后则被厚重的雨幕沾湿。
他实在不是个爱心泛滥的人,只不过……五号眼底的颜色变得更深了,紧紧盯着青年柔软的侧脸。
只不过,他真的很少遇到会对他产生同情心的人,除了将伞送给对方,他没有报答的能力。
庄园内的腌臜事可不止这么一件,老公爵能用自己的孩子做这种事,足以证明对方不是个好人了,正常人都会选择现在离开。
当然,青年做出正确选择的前提,是相信他,五号带着阴暗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