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雪心觉不好,定又是什么歪门邪道。
但见银光乍现,从胧明掌中漫开的妖力,好比万斛飞泉喷雪倾泻。
妖力不破禁制,单往狐狸颅中猛灌,不由分说地擘开她的灵台。
濯雪脑袋发涨,灵台上飘曳的魂魄被寒意缠裹,整只妖成了那脆皮花生,轻易就被剥壳去皮。
明明还保全着狐身,周身皮毛也还齐全,可她一时间,好像成了那赤裸裸的胴体,一展无遗。
莫要伤到魂灵!兰蕙慌忙道。
胧明一无所获,收回灵力道:骨是妖骨,魂看似也是妖魂,灵台上必是被施了障眼法,多半与她身后禁制有关。
濯雪气喘吁吁,堪堪能回魂,半晌才精疲力竭地仰头,冲胧明龇牙。
这牙龇得无甚力气,跟咧嘴笑一样。
笑甚。胧明不解。
濯雪气闷,很不服气,下定决心今夜就开始修炼。
此计不行,我数年前已试过一回,那时还以为自己救错了人。兰蕙轻叹,后来想想,若是没有障眼法,想必也过不了轮回门,只是多年下来,我都未能找到那障眼法的痕迹,如今才知,它竟就落在濯雪的后颈。
正是因为年份久远,咒力波动,阗极才有所感应,又能追踪前来。胧明冷笑,好巧不巧,这狐狸在我山中遇袭。
还未多谢妖主的救命之恩。兰蕙揖身,两日前我为小惩濯雪,想令她去宁虹山吃斋,不料,她竟来了凌空山。
一个宁虹山,一个凌空山,濯雪终于听明白了,原来是她会错意,以为兰蕙有所企图。
她寻思,她耳背总不会也是因为后颈的禁制吧?
这禁制不光扰她修行,还乱她耳目,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时说谢还太早,魇族和阗极,定不会善罢甘休。胧明道。
兰蕙默了一阵,我不便露面,如若阗极与魇族进犯,怕是不好护住她,肯请妖主留下濯雪。
濯雪仰头,狐目中尽是惶恐,别人是羊入虎口,她是狐入虎口。
不过也是,兰姨一个仙,要是因她泄露仙气,不就得和当年的胧明一样流落凡间了?
她最擅长吃,吃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可别苦着了兰姨。
再说了
留在胧明身侧,确实要比别处安全,更别提,这凌空山上到处是美酒佳肴,吃肉都比平常方便许多。
狐狸苦苦说服自己,心道有兰蕙发话,这大老虎定不会再为难她。
留她还不容易。胧明淡哂,说来,这些天恰好是黄泉府的择安节。
择安节,赏魂花最好的时候。兰蕙怀念道,往年择安节时,天上仙神必会结伴到九泉赏魂花。
不过近日仙界大乱,天门设禁。胧明眉梢微抬,怕是无人赏花,我也不好混入其中。
兰蕙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