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诵的鼻尖紧贴着蒲云深的脸。
他在熟睡,纤密的睫毛轻扫着对方的脸,腰身无意识地蹭着对方的手。
蒲云深没有出声,萧肃冷酷的脸在暗处注视着他的树苗。
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温柔。
有点想要把安诵叫醒的,因为他嵌搂住安诵的腿部,产生了一种被潮湿花露沾染过后的感觉……他的世界是生冷理性的,不存在害羞,不存在什么难以启齿,一切以愉悦和身体本身的感受至上,所以安诵第一次捂脸害羞的模样才令他那么新奇。
短时间不收拾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且今天是要带安诵去老爷子的生日宴,原本就要早起,如果再更早一点叫醒安诵,他的树苗可能就睡不够了。
蒲云深的下巴顶着安诵浓密的发,开始借着这个姿势浏览绥洲新出台的,有关网游方面的政策。
温度有点变凉了。
不知道安诵感觉到不舒服,会不会自己主动醒。
安诵对身边人的动作一无所知,仅仅是在蒲云深放开他腰肢的时候,往前动了动,而后就又陷入一种深度睡眠中。
这两天的睡眠质量都非常好,甚至皮肤都有了一定的改善。
安诵在六点钟准时苏醒,叫醒他的是腕上的手环。
他发觉自己的脑袋,竟然卡在蒲云深怀里,以一种离奇的姿势卡着。
蒲云深低头。
他的树苗表情茫然,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等睡意彻底褪去,他的神情僵住了。
他,
一个二十二岁的人类。
竟然——
“宝宝你别这样……安诵!你告诉我你是不是05级毕业生,生物课本上的遗米青没有学过吗,安、安诵!”
*
安诵阴郁地在盥洗室照镜子。
这是他第一次用阴郁这个词形容自己。
他觉得他的思想已经不纯洁了,有点欲哭无泪,甚至有和先和蒲云深分房睡一段时间的想法。
可能就是因为早上那一场兵荒马乱,导致他一次性见蒲云深这么多家长,也相当镇定。
蒲家是个大家族,此次光是宴请的同姓族人,就把整个圃星庄园摆满了,一整场宴席可能就需要他在蒲云深介绍他时,配合站起身,向他的那些亲戚们打招呼,除此之外也不必有别的交流。
盥洗室来了不速之客,安诵优雅地将手擦干净,纸丢入废纸篓。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地上的男孩歪着脑袋:
“哥哥,你的状况好多了。”
安诵:“嗯。好久不见,云朵,你的阿姨呢?”
上次和这个男孩见面,他还脑子不太清楚,病得很厉害,他记得这个男孩,是蒲云深的亲弟弟,丢掉了他送给他的糖葫芦。
一个疯疯癫癫的小孩子,一个ptsd病人,所以那天晚上,安诵记得自己ptsd发作了。
他低头去望这个男孩,依稀记得,蒲云朵好似有好几次趴在星螺花园外,试图和他道歉,但那时候安诵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不是和小孩子记不计较的问题,直接就没理会他。
再后来就没怎么见过他。
安诵矮下身,掐了一把他的婴儿肥。
“你怎么了臭小鬼,问你话也不说话。”
他的语调是相当轻松的。
男孩呆呆地看着他。